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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是銀行凍結許家資產的通知,是母親方慧敏一夜白頭,是親戚朋友避之不及的冷漠。
……
許樂知眼底最后一點光亮徹底熄滅了,只剩下沉重的酸澀。
她垂下眼,避開了沈燁探尋的注視,先前因他靠近而泛紅的臉頰此刻蒼白如紙。
在她即將想要離開時,沈燁長臂一伸,再次攔住了她的去路。
“怎么了?”
“沒什么。”許樂知聲音干澀,“我該回家了。”
“可你還沒替我處理傷口呢……”
*
許樂知回到了自己那間狹小的公寓。這里采光很不好,盡管是白天,在室內仍需開燈。
燈光昏暗,只在墻上投下一圈疲憊的光暈。
她倒在床上,空氣里仿佛還殘留著沈燁身上的氣味,那是他襯衫的味道。
她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自己的唇瓣。
那個欲落未落的吻,像一根羽毛,輕輕搔刮著她的心尖,又癢又麻。
心跳,在這一刻徹底失控。
不行,她在心里對自己說。
這輩子,都不該和沈氏集團的人有任何瓜葛。
可是……沈燁,他似乎對當年許軍的事一無所知。
那時的他,那個記憶里專注讀書的少年,他還那么小,根本不可能清楚公司高層之間那些波詭云譎的明爭暗斗。
而且這段時間的觀察,讓她看得很清楚,沈燁在沈家的地位很微妙。他不像備受寵愛的繼承人,只是個在家族夾縫中求生存的孩子。
不,他只是個無辜的局外人……不該承擔上一輩的恩怨。
許樂知輾轉反側,將自己蜷縮起來,臉埋進膝蓋,試圖用黑暗和安靜,壓下這陌生的心煩意亂。
*
第二天清晨,許樂知一如往日地穿著工作圍裙,站在了打飯的玻璃櫥窗后。
初升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在大理石地面上拖出她細長的影子。
許樂知機械地給學生們舀著菜,前兩天的記憶卻始終盤踞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她搖了搖頭,強迫自己專注于眼前的工作。
天氣越來越冷了,在圣克萊門特大學的這個學期,也快結束了。
等到寒假時,許樂知心想,便可以有更多的時間去找房子了。而且正好假期有很多大學學生都會回家,找租房正是最好的時候。持此之外,她也該找一份寒假的打工了。
“嘿,能不能快點?”前面的學生不耐煩地催促。
許樂知回過神,勉強扯出一個笑:“不好意思。”
此時,食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幾個兄弟會的成員一起進來了,其中就包括了秦禹飛。
他戴著墨鏡,嘴角那塊青紫的傷口在晨光下格外顯眼,非但沒有讓他顯得狼狽,反而給他那張本就桀驁不馴的臉,添了幾分兇狠的帥氣。
許樂知下意識地看了他一眼,隨即移開視線繼續低頭盛飯。可她聽見身邊的同學們低聲議論起來。
“天,秦禹飛這家伙是怎么了?”
“臉上那傷看起來不輕啊。”
“昨晚是去打架了嗎?”
秦禹飛脫下墨鏡,露出左眼周圍一圈烏青。他的幾個兄弟會成員圍在身邊,語氣里帶著明顯的憤怒。
“秦,你這臉怎么回事?”一個金發碧眼的白人男生,也是球隊的前鋒,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哪個不長眼的惹你了?我們去幫你報仇!”
“就是!在圣克萊門特,還沒人敢動我們的人。被人打成這樣,不能就這么算了。”另一個人附和道。
秦禹飛嘴角扯出一個漫不經心的笑,卻因為牽動傷口而齜了齜牙。
“算了吧。”他擺擺手,隨意地說,“反正那家伙也傷得不輕,扯平了。”
話音剛落,他的目光落在了食堂一角。
沈燁此時也正坐在食堂另一端角落里,面前擺著一份簡單的早餐,只有一杯拿鐵和一個三明治。
他正低頭慢條斯理地攪拌著杯里的咖啡,仿佛置身于高級餐廳。而他的目光,卻始終落在一旁的許樂知身上。
秦禹飛盯著他看了幾秒,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到了正在忙碌的許樂知。
就在這時,言佳檸端著托盤,走到沈燁桌前坐下。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針織衫,長發披散在肩頭,一雙大眼睛此刻正瞪著沈燁,語氣里滿是擔憂。
“沈燁?你嘴巴怎么了?還有你的手……”
沈燁左手手背上纏著紗布,此刻正用右手拿著刀叉。他聞言抬眸看了言佳檸一眼,語氣平淡:“不小心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