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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自稱前節目組剪輯師的用戶在匿名論壇發了一篇長帖,標題只有四個字:“我有話要說。”
帖子詳細描述了惡意剪輯的“標準化生產流程”——編劇先寫好故事線,導演在素材里找對應的表情和動作,剪輯師負責把不相干的畫面拼在一起,最后配上音樂和字幕來引導觀眾情緒。
“我們內部管這叫‘劇本反向匹配素材’。蘇念是唯一一個打破了這個流程的人。他把劇本撕了,我們就沒法反向匹配了。”
帖子發出后不到一小時,轉發量突破兩百萬,評論區被網友的憤怒和自責淹沒——“我們以前看的每一期節目,都是剪輯刀下的冤案。”
“三年前我罵過那個女藝人,我想找到她,給她道歉。”
劉導是在導播帳篷里刷到這篇帖子的。
他面前的監視器已經關了,屏幕上倒映著他摘下眼鏡后疲憊不堪的臉。
助理在旁邊手足無措地站了好一陣,才小心翼翼地問:“劉導,要不要發個聲明——”
劉導擺了擺手,沒有回答。
他拿起手機翻到蘇念的微信,猶豫了片刻,然后打了一行字,手指懸在發送鍵上方遲疑了好一陣,最終按了下去。
他沒有用平時那種“蘇念老師”的客氣稱呼,也沒有加任何表情符號,只有一句——“以前的事,對不住。”
蘇念收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正靠在工作室的沙發上看劇本。
他盯著這五個字看了好一陣,然后把手機屏幕轉向坐在旁邊的陸沉淵。
陸沉淵低頭看了一眼,用拇指蹭掉蘇念嘴角沾著的一點奶黃包碎屑,語氣平淡:“你想回什么。”
蘇念沒有直接回答。
他把手機拿回來,打下了幾行字:“劉導,我不需要道歉。我需要你保證以后不會再有人被你們剪成下一個我。”
對面沉默了良久,然后回了一句“我保證”。
蘇念又把劇本翻了一頁,頭也不抬地補了一條:“還有,把之前那個女藝人的正片重新上線。不用剪,直接放原片。”
第二天上午,《心動百分百》節目組在官博首頁發布了一份正式道歉聲明,同時附上了一部重新上線的原片。
聲明措辭沒有任何公關話術的修飾,直接承認了惡意剪輯的事實,并承諾將節目往季所有參與嘉賓的原始素材重新整理歸檔。
躺平粉們在評論區排隊刷屏——“蘇念沒讓劉導道歉,他讓劉導把錯改了。”
“這才是整頓的終極形態——不是搞死誰,是讓所有人都別再犯。”
與此同時,三亞某老式居民樓里,一個已經退圈三年、在花店打工的年輕女人收到了一條微博私信。
她打開一看,是蘇念發來的,只有一句話——“姐,當年的事有人記得。你的正片已經重新上線了。有空的話,我工作室剛開業,缺個行政主管。包吃住。”
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靠在花店的工作臺邊,用手背捂住眼睛。
身后是堆滿了花束和包裝紙的桌面,剪了一半的玫瑰枝滾落在地上,沒人去撿。
蘇念給這位退圈女藝人發完私信之后,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沙發背上深深呼出一口氣。
季淮在旁邊把這段對話默默記在了筆記本上——不是當做配樂靈感,是當做“一個人能替別人做什么”的標準答案。
當天晚上,蘇念和陸沉淵并肩坐在蜜月套房的陽臺上。
三亞的夜色一如既往地安靜,遠處海岸線上有漁火星星點點。
蘇念把保溫杯放在兩人之間的小圓桌上,忽然開口:“陸老師,你有沒有發現一件事——從第一天到現在,所有針對過我的人,一個接一個翻車了。但不是我搞的。是他們自己翻的。”
他把浴巾往上拉了拉,看著遠處漆黑的海面,“趙承宇翻在巖壁,林薇薇翻在花果茶,王扒皮翻在三千萬,節目組翻在三年前的母帶——我只是把他們藏在毯子底下的東西掀開了而已。”
陸沉淵端著保溫杯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地說:“不只是掀開。你在掀的時候給每個人留了一條退路。趙承宇沒有退,林薇薇退了,王扒皮退了,劉導也退了。退不退,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蘇念歪頭看著他,忽然笑了:“你說的這個,系統沒教我。上輩子也沒人教我——上輩子只會教我忍。”
陸沉淵偏頭看他,月光把他冷硬的側臉鍍成一層柔和的銀灰色。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種低沉穩當的語調,卻字字分明地落進安靜的夜色里:“所以你不用學。你本來就會。你只是以前沒機會用。”
蘇念低頭喝了一口茶,沒有說話,但他把手邊的保溫杯輕輕推了過去,碰了碰陸沉淵的杯沿,發出一聲清脆的“叮”。
這一聲,和三年前那個被剪碎了的女藝人的哭聲,和那個退圈歌手的面包店里烤箱結束工作的提示音,混在一起,成了這個夜晚最安靜的注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