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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安哆哆嗦嗦道:我冷。雖然沒有多厚,卻總比單穿輕紗要好很多。
李側笑了笑,也不在意。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一劍劃破她的掌心,一切都是瞬間的事,待從安反應過來,手已經被死死按壓在冰棺之上。
凍地麻木的手后知后覺地傳來痛感,從安忍著眼淚:你干什么?
李側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冰棺笑地有些瘋狂。
血液大量流失帶來的眩暈感越來越重,李側還嫌太慢,又貼了幾道符紙加快血液的流速。察覺到體內的溫度一點點消失,從安終于頂不住,昏死過去。
血還在流動,漸漸在冰棺之上形成一道奇怪的符文。
雨下地很大,天氣陰沉沉,明明現在是晨初,卻像是要天黑了似的。
從安手中撐著傘,一身白色的衣服從南風館走過,看著與這個灰蒙蒙的亂世格格不入。
來,讓一讓!
從安停下腳步側了一下身,有兩人抬著什么東西從她身邊經過。灰白的布被染了血,在大雨中迅速暈染開。
她又站了一會兒,館中傳來談笑之聲,那聲音很大,透過雨聲她也可以清楚地聽到幾人的談論。
昨天那個孩子還不錯,就是身子弱了點。
昨夜最來勁的可是你
從安抬步繼續往前走,血水的痕跡越來越淡,所幸前面傳來人說話的聲音。
真是造孽,可惜了這個好模樣。
噓,快住嘴吧,萬一被人聽到了可不得。聲音頓了頓,又道:有什么好可惜的,還不如你我這樣,模樣雖不好,但小心點這輩子就平安過去了。
這個世道,若無權可以依,人人皆是螻蟻。
一聲嘆息聲被雨打碎,然后是被匆匆的腳步聲從從安身邊經過。
這人真奇怪,下這么大雨還在外面。
你少管閑事,快回去。
從安順著他們返回的方向往前走,在角落里看到了那個灰白的麻布,蒼白的小手從里面掉落出來,她蹲下身,掀開遮掩的麻布。
那孩子看著也不過才十來歲,確實生地好模樣,只是身上未著寸縷,身下更是慘不忍睹。那人說的沒錯,在這個亂世生了這幅好模樣真真是為不幸。
他還活著,感受到有人來,睜開了眼。大雨沖刷著,如同石子砸在他的臉上,叫他看不清來人的模樣。
從安問道:你想活下去嗎?
他聽不見她在說什么,也沒有力氣回答她的話。總歸他這幅樣子,有還能有什么更糟的。
從安從懷里取出張紙撕碎撒了下去,紙在落地瞬間像是有了生命。雨還在下,那些紙片卻沒受什么影響,排列整齊地站在從安跟前。
帶上他。從安吩咐道。
小紙片立刻走過去將人抬起,跟在從安身后。
他醒來的時候是在溫暖的床上,有陽光透進窗戶,滿屋子都是花香,像是做夢一樣。他拉起被子看了一下,發現可恥的傷口已經痊愈。
突然間門被打開,他被驚到立刻躲進被子里。
半天都沒有動靜再傳來,他小心翼翼地探出頭,有個白衣女子背對著他坐在窗邊。
若是醒了,就把衣服穿上。她嗓子清冷,說話聽起來有些冷漠。
他低頭看了看,床邊放了一疊衣衫。他伸手將衣服拉進被子里,整個人也拱了進去,再鉆出來時已經是穿戴整齊。
從安沒有說話,他似乎有些無所適從,跪坐在床上看著她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咕咕聲打破了這樣詭異的安靜。
他窘破地不行,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從安終于轉了過來,手里拿著一本書,看著已經看了一半。他不識字,只當她在看什么學問,有些惶恐打擾了貴人看書的閑靜。
會做飯嗎?
他點了點頭。
出門左轉是廚房。
他慢慢下了床,往外面走。
等下。
他停下腳步,回頭,聽見她道:
鞋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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