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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聲若蚊蠅。
話音剛落,水漫了過來,一下又一下拍打著畢柚的胸脯,畢柚睜大眼,瞬間緊張起來。
但為時已晚了,他已經被陳淺隱的陰影徹底籠罩,逃脫不得。
無能為力撥動水面妄圖遠離,陳淺隱伸手從背后抱住了赤裸的他,下巴磕在他發燙的肩膀上,濕漉漉的頭發蹭著脖頸,調弄畢柚的心窩酥酥麻 。
畢柚顫聲,不敢轉頭:“……等等!”
“等等!”
兩道不同的聲音同時出現。
畢柚屏氣,將注意力分散到別處。他循聲找去,剛才另外一道聲音來自僅僅一墻之隔的隔壁私湯,而那,正是齋藤石和小沙泡溫泉的地方。
兩人似乎起了爭執,小沙操著一口流利日語聲淚俱下,齋藤石柔聲安撫情緒失控的小沙。
“他在懇求齋藤石親自動手。”
陳淺隱一邊親吻畢柚的嘴唇一邊說道:“就現在,親自動手。”
畢柚躲開,但拉開的距離微乎其微:“動手……做什么?”
沒等來陳淺隱的解答,下一秒,小沙凄厲的喊叫聲響徹整片上空,撕心裂肺,畢柚光是聽著就有陣陣恐懼感襲來,心臟咚咚咚跳動個不停,仿佛置身于危險地帶叢林之中,而此刻,小沙的叫聲如同被野獸啃食般凄慘,激起了畢柚靈魂深處人類本能的害怕。
“啊——!”
“我、沒事,沒事的!”
陳淺隱降低嗓音,像和畢柚講悄悄話似的,在哀嚎中尤為清晰,卻又顯得格外殘忍。
“明明骨子里就對那種骨肉的觸感向往的要命,表面卻還要裝的于心不忍難以下手。”
“你聽,就算注射了麻藥他都讓他痛那么久。”陳淺隱斷然道,“齋藤石這個偽君子,明顯就很享受啊。”
畢柚一動不動,臉白如紙,任由陳淺隱的舌尖挑開了他微張的嘴唇。
他皺眉“唔”了一聲,同時也終于知道隔壁的兩人在做什么了——齋藤石正在將小沙的指甲一粒、一粒從指頭上剝離。
小沙的嚎叫聲在一點點變得微弱,畢柚難以確定他是痛感消散了還是已經到了昏厥的地步。
畢柚僵硬著四肢,渾身止不住發抖,陳淺隱緊緊抱著他,他的黑發散在水面,也黏在了畢柚的胸口。
畢柚置身于此,覺得自己猶如個死人。
普通人眼中美好、旖旎的吻對于畢柚而言油然變質。
親吻,更像是一種折磨。
它是在恐懼中誕生的,它源于恐懼,混入唾液中被畢柚吞入,滑過發苦的舌根。恐懼化成了實質性的味道,游離在他的身體里,從內而外,貫徹到底。
因此,畢柚的初體驗相當不美好,整個過程是在誠惶誠恐中度過的。
水面的波紋越來越激烈,畢柚仰著頭喘息,情欲難抑釋放的那刻,他崩潰地想,自己他媽到底是爽出來的,還是怕出來的。
這一場“突然”的外出經歷,畢柚此生難忘。
回到紅房子后,畢柚就病了。
起先是低燒,幾天后燒退了,心臟卻時常抽搐得緊,寢食難安,在噩夢中入睡也在噩夢中醒來。
短短一周下來畢柚整個人可以用形銷骨立來形容,精神狀態直線下降,每天需要堅持的復健運動不得不擱置。
陳淺隱依舊關懷備至照顧他的起居,可是他但凡沒在當時那樣對他,他還會受刺激病倒嗎?
鱷魚的眼淚。
假慈悲。
廚房里,陳淺隱哼著曲調,盛了碗冒熱氣的黨參鴿子湯移到畢柚面前:“你的身體實在太弱了,需要補一補。”
“快嘗嘗,我特地為你燉的補湯,喝完這個,還有蓮藕豬骨,炒豬心……親愛的,你需要它們。”
他單手支著下巴,笑意盈盈盯著畢柚進食。
畢柚坐在僵硬的板凳上,微皺著眉頭。
肉湯的氣味先一步鉆入鼻腔,他看著湯匙中漂浮的、蠕動的白色油脂,還有煮紅的鴿子碎肉,立馬聯想到了別的東西。
別的,難以敘述的東西。
“嘔——”
胃里瞬間翻江倒海,他干嘔著、哭著從椅子上掉下來爬到最近的衛生間,太陽穴突突地跳,抱著馬桶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