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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邊遞過來一杯薄荷水,畢柚面容憔悴,猶豫幾秒接過漱口。
陳淺隱慢慢蹲下來摸了摸他的小腹,然后一臉喜悅地問他:“寶貝,你該不會是懷孕了吧?”
畢柚嘴唇毫無血色,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
陳淺隱如癡如醉撫摸他的肚子,仿佛摸著活生生的嬰孩一般,唇角勾笑,儼然一副家庭幸福的模樣。
片刻,他起身走出門,回來的時候,手里帶了把刀。
“我簡直迫不及待想見到他了?!彼χ劬Τ脸恋?,“見到,我的孩子?!?
陳淺隱扔過來只手機,給了畢柚兩個選擇。
一個是讓畢柚現在報警,否則被他開膛破肚后就沒機會了。
陳淺隱徐徐道:“第二個———”
畢柚直接把手機扔了。
陳淺隱笑了笑,也把刀扔了。
“寶貝,你盡管去做你想干的事情?!标悳\隱將瑟瑟發抖的畢柚橫抱回床上,“但是,千萬別讓我發現你的小動作,也別在我面前裝模作樣,你藏不住的。”他一字一頓。
“本來你偷拿我手機報警這件事想睜一只眼閉一眼,可你太沒限制了,去到外面還想著找別人?!?
陳淺隱喂了畢柚一口清淡的蓮子粥,畢柚喝著喝著眼淚不由自主往下淌,甜口的粥都變咸了。
“你恨我嗎?”陳淺隱注視著畢柚,“我要聽真話?!?
畢柚垂眸,沾染淚水的黑睫撲閃:“嗯?!?
陳淺隱用指腹一點點蹭干凈他的眼淚,感受他在自己懷里顫抖,眉眼柔情,笑靨如花。
他的真情實感,無論愛恨,他陳淺隱全都要。
“不要在我面前偽裝自己,我要你表里如一,永遠不準欺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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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大半個月,畢柚才漸漸有所緩和。
明明也沒生大病,可這段臥床期間給他的感覺卻像是從鬼門關里走了一遭,頗有種脫胎換骨、劫后余生的意味。
脫軌的日子終于歷經辛苦步入正軌,唯一可惜的,是他康復的進度落下了一大截。
之前的努力付之一炬,太久沒鍛煉腿部的肌肉稍許退化,行走起來步履維艱,每天訓練完都是副蒼白的臉色,滿頭大汗。
白天畢柚需要努力復健,而到夜晚陳淺隱回來,他又要分心來應對陳淺隱,盡力收斂銳氣不招惹到喜怒無常的陳淺隱,
一天下來,又是體力又是心智,畢柚幾乎沾床就困。房子里的電風扇破過一段時間,明明新買一臺解決就能解決的簡單事,陳淺隱卻一連拖了快兩個星期。
畢柚困得睜不開眼睛,可又有點燥熱難以入睡,陳淺隱就不厭其煩用扇子給他扇風。這導致畢柚不得不面朝陳淺隱睡覺,因為只有這樣風才能落到他的臉上,他才不會被熱著。
好幾次早晨醒來他都睡到了陳淺隱的枕頭上。窄窄的枕頭墊著兩顆腦袋,兩人面對面,湊得很近,呼吸融在一起。
久而久之,盡管后面風扇換新,畢柚也習慣了夜夜面朝陳淺隱,總覺得這樣更舒服,有點依賴性質存在了。
春風和煦,夾帶著一縷竹子的清香拂動他額前碎發,畢柚疲憊地坐在房間里,面對窗戶,窗外是一棵棵高聳挺拔的竹。
再往遠望去,依舊還是一棵棵高聳挺拔的竹,像片綠海,沒有盡頭。
清新的綠,竟平白生出幾分壓抑的窒息感。
這次畢柚站起來,沒有忘記捎拐杖。
陳淺隱沒有在家里給他準備供消遣的玩意,他只能百無聊賴地在家內閑逛,偶有幾件入眼的陳列品就拿過手仔細端詳研究研究。
很快,他幾乎摸遍了家里所有能夠到的東西——部分擺設在高層櫥柜,亦或是需要梯子才能上去的閣樓,他有心無力。
“咦?”
畢柚摸著手中的古董掛鐘發出一聲疑問。
掛鐘的底座似乎有一處紐扣狀大小的凸起,凸起的程度幾乎與底座持平,通常情況下簡直難以發現,畢柚以為它可能是調節指針旋轉的按鈕,但很快他就發現不是了。
因為在他摁下它后,掛鐘內部傳出了幾聲電流流過的雪花滋滋聲,像長時間未開嗓的喉嚨,沙啞的呼出氣息……
“……滋滋…滋…那晚的腥風血雨后,邵府慘遭滅門…主人家丁全部慘死,無一例外,許多人認為導致該悲劇發生的原因就出在邵家二公子撿回來的青花瓷上……”
不男不女的嗓音娓娓道來。
畢柚左右觀察一會,不可思議這個掛鐘居然還是個隱形收音機。
現在播放的應該是專門講述詭譎離奇案件的頻道,主播經過變音的嗓音很有味道,再加上古董自帶的陳舊音響,撲朔迷離的恐怖氛圍渲染的挺到位,畢柚聽完這則故事,想著換個頻道,翻來翻去沒再找到別的按鍵,便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