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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衡心知以康熙帝的多疑,凡事只能引導他去想,這樣得到什么結論,他就會信服。
但這樣得到的結果太慢了,他急需立竿見影的效果來緩解自己的焦慮。
而經過幾次小規模的宮變事件,虞衡心里對皇宮的布防有了七八分了解,凡事只怕有心人嘛。
另一面,虞衡發現自己的獨立計劃行不通,首先他連兆惠都甩不掉,迫不得已他又拿納蘭翡月試了一下水。
納蘭家倒是很輕易就被他摘出去了,可惜納蘭揆敘不理解他的苦心,只當納蘭家是要完了,竟大病一場,一命嗚呼了……
納蘭翡月雖不至于因此恨上他,但納蘭家對他的怨氣挺大的,連帶著納蘭翡月在中間也受牽連,虞衡無可奈何,就叫傅恒多照看著點。
傅恒倒是不負囑托,不僅照看著,兩家如今已經預備交換庚帖了……
虞衡合理懷疑傅恒這個雞賊的家伙看透了他的心思。此人方方面面雖有不足之處,比如為人看起來太端著,比如處事圓滑又狡詐,比如長得一副小白臉的模樣,比如他家兄弟姐妹太多了,他又是老幺,到時候還不知道家宅多少屁事兒,再比如武學不如兆惠……
總之,事急從權,虞衡深知自己時間可能不多了,便矮個子拔將軍,勉為其難為黛玉選了這小子。
豈料傅恒一直揣著明白裝糊涂,一直在兩位姑娘間端水,端到雍正四年,他忽然對虞衡坦言,自己心悅納蘭家的翡月姑娘……
其實在虞衡動作不斷的那幾年,康熙帝不是沒懷疑他,但他勝在年齡小,看起來無害,加上他收買人心的功夫已經爐火純青到伸到康熙帝的眉毛下面了,越是離得近,越是迷惑人吧,每次線索沒查到他那兒的時候就有人幫他處理干凈了。
在這方面,魏珠做的比梁九功還好,因為這小子的迷惑性不輸虞衡,再加上他虛心鉆研,一門心思的想勝過梁九功,日久天長了,真還叫他做出點成績來了。
富察家老的太精明,以至于虞衡壓根沒對傅恒有所表示,他就自動退到自己該退的位置上了,而作為同樣的聰明人,黛玉那邊卻叫虞衡操碎了心。
輕了不行,重了不行,不分開也不行。
是的,虞衡每次做了決定,下定決心,可卻實在張不開口。
惡語傷人六月寒,何況那是黛玉,虞衡很難跟不認識不了解她的人解釋,這世間有誰能不欣賞她呢?
虞衡沒想好怎么出手,光是想想,他就覺得心口悶悶的,但他的時間越來越少了,他不確定他的計劃到底行不行得通。
正趕上兆惠和翡月去找黛玉來做說客。
虞衡那天抬頭看看天,又看看地,就是不敢看黛玉的臉色,他怕他一開口,就被她瞧出什么來。
他這副坐立不安,于心有愧的模樣被黛玉看在了眼里:“阿哥曾與我說過,事無不可對我言,今日這是怎么了?”
今日嗎?黛玉還是太體面了,他明明這樣扭捏搖擺了好久了,讓所有人都如鯁在喉,百思不得其解。
虞衡背過身去:“先前說的那些都是騙你玩兒的,你救過我,我也救過你,我們之間早就彼此不欠了,而且你年齡不小了,我就怕往后有些人像納蘭家那般,挑選女兒送過來,一門心思的想進我們雍親王府的門……”
黛玉一怔,這些時日以來,她長久的不安感終于落了地,她忍了又忍,只覺得從前人人稱贊的她的聰明仿佛只是場面話,因為她實在不理解他的突然變臉:“你說這番話……我問你,你可是有什么苦衷?”
虞衡摳了摳手,嘴硬道:“沒有。”
“好。”黛玉點點頭:“你還有最后一次機會回答我上一個問題。”
虞衡低頭看著面板上的時日,他已經靠卡bug查到了福惠本人的資料。
上面清清楚楚的寫著:福惠,雍正皇帝之第六子,清圣祖皇帝之第六十孫,天資聰穎……歿年八歲。
他鼓了鼓腮,揚聲笑道:“你要是想進雍親王府也不是不行,但要先抬旗,我從前總喊你林妹妹,現在才曉得,你還比我大三歲呢……”
這一年是康熙五十四年,七歲的虞衡在搖擺不定了近二年多的時間后,終于下定了決心。
他前面的明示暗示,黛玉竟全都包容了,想想也挺不可思議的。
而這次之后,他“如愿以償”的身邊只剩下甩不脫的兆惠了。
鬧完這一場后,虞衡失魂落魄的回了西配殿內,他娘午睡后剛醒,正在教他弟弟福沛說話,福福鳥在窗臺上的鳥架上睡得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