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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固欣然,敗亦從容。
當時虞衡在心里默念此句,反復給自己打氣。
在去乾清宮之前,他自認為已經想好退路了。
甚至于他爺爺直到康熙五十五年才察覺到他的居心來,都讓虞衡感到不可思議。畢竟在他心目中,他已經跟康熙帝對立過招數次了,而以康熙帝的謀算,不該如此遲鈍啊
雖說他人小,迷惑性大……
他進殿之前,一個小宮侍氣喘吁吁的跑來:“阿哥留步!”
虞衡心中有事本不予理會,那宮人抬高聲音道:“九阿哥府的小鳳凰快不行了,特來知會阿哥一聲!阿哥要不要先去瞧瞧?”
眼前就是乾清宮了,虞衡對他搖了搖頭,有些遺憾,這世上有人能如她那么敏銳,還關心他的人,真的好難猜啊……
虞衡后來得知那一年他娘生他弟弟福沛后被德妃娘娘喊入宮的那一次,乃是一樁誤會。
此事永和宮確實是得了康熙帝的授意,但根本不是他理解的那番“風霜刀劍嚴相逼”,可惜他知道的時候已經時過境遷,他不能回頭,也不想回頭了。
只能說人在局中,棋不由人,終歸是天意弄人了。
好在虞衡為了茍長命,一直勤勤懇懇的刷各類任務。
有時候事件順利并且得到正反饋時,他也會由衷的感到快樂。
他想,來都來了,總得留下些什么,也許能給未來人類一些震撼呢!再加上虞衡很快就不滿足于僅僅通過娛樂文化溫和的“入侵”世俗的這一單一模式了。
這種“溫水煮青蛙”的模式雖有些用,卻如同今冬缺柴木,而當下立刻種樹。
種樹的都知道,一棵樹十年方能略有小成就了不得了。
故而雖說欲速則不達,但太慢發展亦容易使人道心破碎。
再后來他卡出了預示著他生命長度的信息。
不太樂觀,所以他一面面無表情的給自己打氣,一面嘻嘻哈哈但悲觀的要死。
那兩年因為他的無常,別說康熙帝了,連萬獸園里那只快成精的海東青見了他都繞道走。康熙帝甚至張貼皇榜,廣求天下名醫,只為給他看病。
虞衡一度覺得自己像一盞沒有被剝開燈芯的油燈,只是沸騰,卻無法燃燒。
他的顧慮有一千重,最終在跟系統斗智斗勇的極限卡bug下明白了自己的困境。
虞衡曾悶頭走了很久的路,某一日他聽到些風聲,再一番復盤時,才恍然發現,他日前走的路,竟如同接了他八叔的人設一般。
聲名遠揚,美名當稱“賢”。
因為他腦中有此方之外的乾坤,內可與黛玉聯手并進,外可仰仗圣寵,許多事情推行起來稱得上暢通無阻了。
于是,不過區區兩年,京城就完成了建書局,起書院,辦太學,攻制造,這一系列試點。
虞衡想的很好,只要在京城先把試點落成,再以裂變模式將此等效應傳播下去,將來大清的掃盲事業遍地開花,自能蔚然成風。萬丈高樓,起于平地,那他的任務自是也能水到渠成了。
他的民意積分果然隨著政策惠及的擴散而越來越多。
簡直一舉多得呀。
這些新政的推及肯定會觸及某些人的利益,他們也會跳腳,但虞衡是誰?圣眷當下正濃,鐵腕鐵血阿瑪,殺伐四海他舅……
大家不愿意被分去利益的同時,也知道這個來分利益的人實在是有著大清第一后臺,遂只能隔岸悄悄唱衰一下,真的亮堂堂的來比劃,是沒人的,阻力約等于無。
這個階段,虞衡又依稀覺得自己披上了他二叔的人設,他隱隱覺得這些新政應該由他二叔推行,再由他阿瑪輔助,并由康熙帝暗中掌舵,這才是新政的來處……
而不是像他這樣,一拍腦子,劃出經過歷史檢驗可行的策略,再由黛玉為他指出不足,補齊缺口,然后草臺班子一搭,就開干。
正是因為這些事情開始的太潦草了,潦草到五小只沒分開前,翡月和兆惠經常不明白他和黛玉在說什么,潦草到康熙帝一開始都沒走心聽,更潦草到那些被分利益者起初壓根沒把他們這種過家家模式放在心上。
而有些事一旦開啟,就像野馬脫韁,就算是放開韁繩的那個人,也沒有把控回來的能力。
虞衡自知自己能有那些讓今人拍案叫絕的思路,其實全是歷史總結的產物,是拾人牙慧,但黛玉不同。
她太聰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