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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他表兄弘晟,他好歹心里有底,還有如他三哥弘時那個只長個子不長腦子的,虞衡自認為對他們很了解,知己知彼,輕而易舉的排除掉。
但偏偏有些人,他無法接受。
一個是榮國公府的賈二,此人不用多說,雖是個紈绔,卻有一副好皮囊,還有木石姻緣這等孽債未消解,再加上他死纏爛打多年不懈,林府那邊竟有些松動了的跡象,由不得虞衡不上心。
另一個,卻是位叫如夢的,一聽名字就知道是行走江湖用的名號,此人生得面若好女,還非常的沒有邊界感,最叫虞衡陰暗爬行的是黛玉對此人的態度,格外的不同。
這人不知是從哪個旮旯冒出來的,偏又叫他幾次看到黛玉對他態度之親昵,動輒攜手……
攜手!虞衡咬碎牙,他與林妹妹認識這么多年,才握過幾次而已!
這輕浮的狂蜂浪蝶,一見面就與林妹妹又拉手又觀花,又游湖又聽曲!
虞衡嫉妒到變形。
最可惡的是,因為他不想驚動宮里,就叫梁康梁壽悄摸去打聽,結果這倆簡直像是消極怠工。梁康回來說查不清這人的底細,只知道此人擅填詞,幾年前上過京城一次,至于姓甚名誰,家住何處,作何營生,一概不知。
虞衡瞪梁壽,讓他去,梁康能查到什么?等他出確切消息,黃花菜都涼了。
梁壽吞吞吐吐:“奴才這回也查不到,便去同雪雁姑娘套了話,沒套到,迫不得已,拿阿哥您的消息同她換了點消息……”
虞衡深感胸口被一支回旋鏢扎了。
從前他是怎么親手敲打那四位的?叫她們萬不可背主,因為這事還被他娘戲謔是“狗拿耗子”。
現在這些人的口風穩的像冰封的山一樣。虞衡既欣慰又無可奈何。
梁壽看他一副天都塌了的表情,立刻安慰他:“雪雁姑娘還是關心阿哥的,她關心阿哥,未必不是林姑娘關心阿哥呀!”
虞衡氣鼓鼓的,又眼含期待,梁壽才笑嘻嘻道:“聽雪雁姑娘說,這位如夢公子是從前林姑娘在姑蘇的舊友,后來林御史舉家上京,與這位公子斷了聯絡,前些年她們又書信聯絡上了,這位如夢公子的字與詞都是極好的,二人甚是投緣……”
“行了,別說了。”沒有一句他愛聽的!
他的字一直沒排上號,詞更是跳不出現代的思維,從前每次對對子他都靠硬撐,不過幸好這事有人背鍋——他爹在吟詩作對這方面實在匱乏的聞名朝野,連帶著他的幾個哥哥們,沒一個在這方面有水平的,且墊底的那位是他四哥弘歷,哈哈。
他三哥素日倒是顯出有幾分水平來,不然也不敢湊到林妹妹她們的群芳詩社前去獻殷勤,不過聽兆惠說,老三請了代筆,兆惠當時還建議他效仿一下,他嫌丟人拒絕了,笑話,他什么水平?林妹妹早就知道了。
可這什么如夢偏偏在這兩方面都完勝他。
虞衡板著臉,陰暗的想:“林妹妹六歲就離開姑蘇了,他們就算一歲就認識,也不過是兩個吃奶的孩子,論交情哪里比得上自己……”
虞衡重整旗鼓:“雪雁問我什么消息?”
梁壽清嗓子,梁康便接過話:“奴才聽雪雁姑娘問阿哥您的腿如何了。”
虞衡捏緊了衣袖:“那你們怎么回答的?”
梁壽又把話接過去:“奴才自然是告訴她,白御醫說的那套。”
其他人都說他往后站不起來了。
只有白辛夷信誓旦旦,說他一定能站起來。
這話都過去四年了,他也沒能站起來。
虞衡往后一靠,心緒萬千,卻找回了點底氣。
擇日不如撞日,于是第二日虞衡就心一橫,去參與了群芳詩社的一月一回的活動。
那月的主題正是“花”,這主題并不稀奇,但要把自古以來幾乎被文人墨客寫盡之物寫出花樣來的卻很難。
果然不出所料,虞衡端坐在桌前想了許久,也沒能下筆,他有愁腸百結,卻缺一點靈犀,一想到要寫下的東西叫別人看了取笑,就率先否定了自己。
且他磨蹭的功夫,榮國公府的馬車便到了詩社外,生得唇紅齒白的賈二下了馬車,一路熟門熟路的進來了。
在京城,六阿哥的車駕可能不好認,可他的輪椅卻是無人不識的。
兩人上次見面還是在林府,且一別經年,賈二卻還是一眼認出了虞衡,他上前斯文行禮,哪還有虞衡記憶中那紈绔無禮不上臺面的模樣,一時間虞衡只覺得頗為遺憾。
跟虞衡這心中藏了小九九的不同,賈二一見著他,眼都亮了幾分:“許久不見,阿哥風采更盛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