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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人了,小住多年都沒挪動,簡直是長到人家院里了。
但那薛家女也非尋常人,竟叫她獨剩下的那個女兒掙了面子,女子開恩科的頭一年,就考上了舉人……
這舉人的功業(yè)在尋常人家確實是祖墳冒青煙的大事,何況是女子恩科頭一年的女舉人。可惜在京中貴人們眼里算個屁,從前怡情王整治水患的時候,當(dāng)?shù)氐墓賳T不配合,拿腔作調(diào)的就是不救急,氣得怡情王這樣好脾氣的人一劍挑了在場中官位最高的知府的官帽,挑著官帽他還沒忘埋汰對方:“知府算個什么鳥官?永定河里的王八都比你們稀奇!”
這話雖說的扎心,但在小烏拉那拉氏心里,正是如此。
這乃是前提,而榮國公府那群不長眼的竟鬧笑話鬧到了林家面前,席間王氏多次炫耀外甥女,仿佛考了舉子的是她自個兒。林家大約是懶得理她,吃完飯就準備告辭,但林夫人被史老太太求著又留了一晚,林御史便攜妻女兒子又留了一日。
也虧得如此,才能趕上第二日的這一出好戲。
這邊賈家的,王家的,薛家的,正各打算盤呢,圣旨就來了。
今上這般性情,隔岸觀火的看戲已經(jīng)不能滿足他了,居然還親自下場拱火。
那圣旨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說為了表彰林氏女為此次科舉做的貢獻,特御賜時令水果若干。
圣旨雖說的含糊,卻已經(jīng)足夠給林家撐腰了。
若不是這一茬,皇后不會發(fā)現(xiàn)這林氏女居然有這等神通,連科舉試題這般尋常交由禮部擬好,天子敲板的事,皇上竟都敢交于她定題……
雖只有一道策論,此事卻無異于一石激起了皇后心中的千層浪。
皇后烏拉那拉氏只恨自己年幼嫁入雍親王府,學(xué)得全是內(nèi)宅之事,如今女子可以為政的時機擺在眼前,她卻抓不住,只能寄希望于族中小輩。
小輩中倒是有幾位亮眼的姑娘,可惜聰明又漂亮的太孤高,姿色平平又聰明的入不了眼,還有些聰明伶俐還美貌的,偏偏身子不好……
族中實在挑不出合適的,烏拉那拉氏當(dāng)機立斷,叫弘時去“討好”林家女。反正那姑娘美貌又聰慧,往后再等幾年,從族里給弘時再選一位烏拉那拉氏的太子妃即可。
有了皇額娘的指使,此事在弘時看來就是奉旨之行,既聽了皇額娘的話,又美了自己,豈不是好事成雙?
弘時對自己充滿了信心,未料到他一動身,連他那好六弟都忍不住了……
這更加劇了他的勝負欲,他不可能輸,更不可能輸給一個殘廢。
于是這日本來因為黛玉的忽視而有些上火的弘時,又因為吃了現(xiàn)場瓜而興致勃勃起來。
瞧瞧,讓他看到了什么?
黛玉一來,虞衡的眼睛就仿佛左右支拙一般,超絕不經(jīng)意的和黛玉對視,吃了人家的冷臉,也移不開眼。
更可笑的是那榮國公府賈二,估計得了同弘時一樣的囑咐,本來是追著他表妹來的,現(xiàn)在一會看虞衡,癡癡的,一會看黛玉走的方向,眼巴巴的,弘時心想:這京城的癩蛤蟆可真多,膽子也海了去了,竟有人又肖像林氏女,又肖像他那殘廢六弟。不過有一說一,這家伙明明都行動不便了,怎么這樣貌越發(fā)的嬌美了……
那林氏女還是李師傅的得意門生,此女能文能武,怎么能瞧上老六這廢物呢?想也知道,必然選他更好。
弘時一撩衣袍,不用隨侍哄,就“哞”的一聲進室內(nèi)找黛玉了,他自認為報出身份,這群芳詩舍于他如入無人之境,只有老六那種傻子,苦哈哈的放著身份不用,還要做小伏低的同外面那群人比試……
比試什么?他就算用腳寫詩,只要不怕人嘲笑,詩社的評委們保不齊都給他安排個名次。
這群芳詩舍初時確實是京中貴女們結(jié)交寫詩的自留地,但誰讓有人用它集資呢?所集之資甚至比他阿瑪在前朝哭窮要的多!
出發(fā)點是單純的,但許多事物發(fā)展是不由人的。
弘時顛顛兒的進去了,看在美人的份上,他忍了!
黛玉始終對他客客氣氣的,但弘時覺得她一定是害羞!畢竟跟小烏拉那拉氏那等蠻橫無理的大小姐比起來,這林姑娘可太溫和了!
所以說家教好有時候也是個弊端,趕上弘時這等性格的,無疑是災(zāi)難,但好處也不是沒有,這不把虞衡這等一走三停的家伙一腳踹出了雍和宮。
于是虞衡一連幾日堵到詩社那兒,最多也只能和黛玉打個照面,他連著去,那賈二也連著去,虞衡因不想他去煩黛玉,于是故意把他叫住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