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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珩似乎預料到這一擊,擰腰避過,左腿卻迅如閃電地掃出,目標直指對方支撐腿的膝蓋后窩。黑暗中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和一聲壓抑的悶哼。黑影踉蹌了一下,但下盤極穩,竟沒有摔倒,反而借勢旋身,一記肘擊撞向許清珩的胸口。
兩人在狹窄黑暗的房間里,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和狠辣的動作纏斗在一起。沒有呼喝,沒有叫罵,只有拳腳到肉的沉悶撞擊聲、衣袂破風聲、和粗重壓抑的呼吸。每一招都直奔要害,簡潔,高效,充滿置對方于死地的狠絕。這絕不是街頭斗毆,而是真正經過嚴酷訓練、在生死邊緣錘煉出的搏殺技巧。
夏時晞蜷縮在角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能抑制住喉嚨里的驚叫。他睜大眼睛,在黑暗中努力辨認那兩個快速移動、糾纏又分開的黑影。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恐懼和擔憂幾乎要將他淹沒。他看到許清珩的動作因為左腿的舊傷而偶爾出現一絲不自然的凝滯,每一次凝滯都可能帶來致命的危險。他看到那個黑影出手更加刁鉆狠毒,幾次都差點擊中許清珩的要害。
“砰!” 一聲悶響,許清珩的背部重重撞在舊書桌上,桌上的東西嘩啦掉了一地。他似乎悶哼了一聲,但立刻又像不知疼痛般彈起,躲過了黑影緊隨而來的一記重踢。
不能再這樣下去!許清珩的傷會撐不住的!夏時晞的腦子瘋狂運轉,恐懼到了極點,反而生出一種孤注一擲的勇氣。他的目光掃過周圍,忽然落在床邊那個鐵皮熱水瓶上。
就在黑影再次撲向似乎因疼痛而動作稍緩的許清珩時,夏時晞猛地從角落里沖了出來,用盡全身力氣,抓起那個還有半瓶熱水的鐵皮熱水瓶,朝著黑影的后背狠狠砸了過去!他沒有喊叫,只是咬緊牙關,將所有的恐懼和憤怒都灌注在這一擲里。
“哐當——!”
熱水瓶砸在黑影披著的雨衣上,發出巨大的聲響,塑料外殼破裂,里面溫熱的水四濺開來。雖然沒什么實質傷害,但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和聲響,顯然讓專注于許清珩的黑影動作滯了一瞬。
就這一瞬!
許清珩眼中寒光暴漲,抓住這千鈞一發的機會,原本一直虛握的左手終于揮出——一道冰冷的金屬寒芒在黑暗中一閃而過,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精準地架在了黑影的脖頸大動脈上。
是一把短小、輕薄、卻散發著森然寒氣的匕首。刀鋒緊貼著皮膚,再進一分就能割開血管。
黑影的身體驟然僵住,所有動作停止。房間里只剩下兩人粗重不一的喘息聲,和熱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的聲音。
“誰派你來的?” 許清珩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冰冷,沙啞,帶著凜冽的殺意,與平時判若兩人。他微微喘息著,左腿似乎因為剛才劇烈的打斗和最后的爆發而在無法控制地輕顫,但他持刀的手穩如磐石。
黑影沉默著,兜帽下的陰影里,似乎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意味不明的低笑。然后,一個低沉、沙啞、帶著奇特口音的男聲響起,語速很慢:
“珩少爺,好久不見。‘老板’讓我問您,玩夠了嗎?該回去了。”
珩少爺?老板?回去?
這幾個詞像冰錐,狠狠刺入夏時晞的耳膜。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黑暗中那兩個對峙的身影,渾身發冷。
許清珩握刀的手幾不可察地收緊,刀鋒幾乎要陷進黑影的皮膚里。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冷,像是從冰窟里撈出來:“告訴他,我死了。八年前就死了。”
“呵,”黑影又低笑一聲,似乎毫不在意頸間的利刃,“少爺說笑了。您活得好好的,還交了……新朋友。”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黑暗,精準地落在了夏時晞身上,那目光如有實質,讓夏時晞寒毛倒豎。
許清珩的身體驟然繃緊,周身散發出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你敢動他——” 他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帶著嗜血的寒意。
“我不敢,”黑影從善如流地接道,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虛偽的恭敬,“但‘老板’耐心有限。這次只是問候。下次……就不一定是誰來了,也不一定……只是問候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一種殘忍的提醒:“少爺,您知道規矩。不相干的人卷進來,會是什么下場。八年前的教訓,您應該沒忘。”
許清珩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震了一下,握著匕首的手,指節捏得發白,發出輕微的“咯咯”聲。黑暗中,夏時晞似乎看到他眼中有什么東西碎裂了,那是比冰冷更深沉的、近乎絕望的痛苦和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