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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效還在,杜謙掙扎著檢查了全身,他發現自己左手靜脈有注射針的針孔。
可能是打了安定劑,這已經是最好的情況。
杜謙找了個稍微干凈點的角落,蜷縮在一起,想繼續休息,保持體力。
中途,他醒過來三次,混混沌沌,分不清時間,有一次是疼醒的,另外兩次是因為太渴。
最后,一盆冷水將杜謙澆醒,他睜開眼看到穿著普通制服的工人,并不高、身形也十分普通,融入了人群中完全不會起眼的類型。
“杜謙,”那人扯下了防塵口罩,“好久不見。”
都不認識,談什么好久不見,杜謙覺得對面亂用成語。
杜謙抬眼看外面。
這屋子里最上面留了一面透氣用的窗,已經逐漸天亮了,青中透白,按照季節來算,杜謙猜測大概是凌晨六點多。
自己跟裴望星大約是前一天下午兩點到三點結束的用餐,再到上計程車后被迷暈拖到這里已經過去十五六個小時。
肖齊天他們應該快發現了。
“你可是昏睡了兩天欸。”對面那人說,聲音讓杜謙覺得熟悉又惡心。
兩天嗎?
按理說,失蹤24小時肖齊天跟裴東明那邊應該就已經發現了不對勁。
杜謙定定地看著那人,不自覺發冷顫,“你是要錢嗎?”
“算吧。”那人開口,“但要的不是你的錢。”
“那就是替人辦事?”杜謙嗓子很痛,“你要拿我勒索誰?裴東明還是肖齊天?他們惹你了還是怎么?”
對面沒說話,其他幾個人忙來忙去像在接應什么。
“哥們,”杜謙裝出平靜的樣子,“你看看我,純廢物,你通過綁我去威脅那兩個地獄閻羅完全就是白費勁。”
“我對他們來說可有可無……”杜謙甚至還想繼續洗腦。
對面那人拍了拍手,笑道:“你是真的把我忘了啊?”
說著,這家伙蹲了下來,將臉湊近到杜謙眼前。
那是一張帶疤痕的臉,像被火燒過,皮膚有些增生,明顯做過手術修復,但近看是能察覺出端倪的。
仿佛有什么東西碎掉了。
從很高很遠的地方摔落下來,里面裝著久遠到不行的記憶,幾乎都已落灰,它就這樣摔了下來,然后有什么東西奔涌而出。
“盛洪?”杜謙問。
是叫盛洪嗎,杜謙甚至不敢確定。
“那是以前的名字了。”胡鳴笑了笑,
“告訴你也不妨事。”
杜謙半晌才開口,“不妨事?”
是打算殺人滅口嗎。
但是為什么,杜謙自認自己庸碌一生,甚至沒有被殺的價值。
盛洪以前也是福利院的孩子,甚至比杜謙更小些,但小時候他黑黑瘦瘦,并不討人喜歡。
以前也有很多搞慈善的企業家過來,要么是資助要么領養幾個漂亮孩子走,盛洪有點可憐,不占外貌優勢,也會說話,就一直沒人搭理。
“喝水嗎?”胡鳴喊人從邊上帶來的箱子中拿了瓶純凈水出來,擰開了,送到杜謙嘴邊。
杜謙渴得要命,沒心思想其他的,張嘴想要喝。
胡鳴并不好好喂水,像把玩一條狗,故意傾斜了很多,全都灑在衣服領口處。
喂完水,胡鳴伸手抓住杜謙的臉,看到這樣一張臉,好像不管被摧折多久,被欺辱成什么樣子都永遠干干凈凈。
“我真的很討厭你這樣。”胡鳴面無表情地說。
明明幾乎是一模一樣的命運,杜謙卻能那么好命,年幼時有肖齊天的保護,少年時又能攀上裴家這艘大船,一生平安順遂,什么都有。
“盛洪,”杜謙被捏得難受,牙齦出血,很痛很痛,“痛……”
胡鳴松了手,他說痛就打針。
杜謙掙扎著后退,問打什么針。
胡鳴好像是這幫人的小頭目,有人進來跟胡鳴說已經準備好了。
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打開了醫藥包,臨時配的藥,胡鳴用麻繩捆住杜謙,示意對方注射。
“別碰我!”杜謙吼道。
“別tmd碰我!”杜謙撞翻了身后的廢棄板材。
胡鳴過去給了人臉耳光,后者還在掙扎。
藥物再次注射進入靜脈,杜謙感覺到血管發冷,但身體不再發抖,逐漸平靜,神經方面的感知變得薄弱。
“收拾收拾。”胡鳴拍了拍身上的灰,盯著死魚一樣的杜謙,吩咐道:“這里不安全,遲早被查到,我們去金總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