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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謙不知道金總又是誰，他只是想，是不是自己偶爾面臨的絕境只是肖齊天的日常，所以肖齊天才會經(jīng)常說有命賺錢沒命花。

外面轟隆作響，好像是什么東西高速運轉(zhuǎn)，切割氣流的聲音。

房間外面又亮堂了很多，杜謙意識越來越不清醒，他不受控制地流下眼淚，流淌到發(fā)絲之中。

“直升機到了。”有人說。

“東西都裝好了。”

“金總那邊有接應(yīng)的人……”

胡鳴踢了踢杜謙的頭，說:“把這個也帶走。”

杜謙好痛，他一直就惜命，怕死，但事到如今，他更害怕的是把其他人牽扯進這種連中心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漩渦。

“能不能……”杜謙張了張嘴唇，鼻子跟口腔有一股血腥味兒，但他已經(jīng)聞不到味道了。

胡鳴見他想說什么，蹲下去，偏頭聽。

杜謙努力地攥住對方褲腳，嗚嗚哭起來，他求對方，他懇求，“能不能……能不能至少不要牽連他們……”

“求求你了……”

“求求你了……”

“能不能至少讓他們好好活下去……”

活下去，就是上天的恩賜，院長跟杜謙說。

胡鳴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踢開地上那條臟狗的手，想笑又笑不出。

“你算什么東西?”胡鳴反問:“你以為我們這種人有什么資格牽連到他們?”

“事到如今你還不懂嗎？蠢貨。”胡鳴幾乎是惡毒地開口，像沼澤地里淬了毒的蛇類，“明明是他們牽連了我們，他們那種只喜歡折騰的大人物牽連了我們才對!”

“你他媽的懂不懂啊，杜謙?!”胡鳴吼道:“要不是他們，我們才是能過正常生活的那類人!”

“我們才是受害者!”

“我們才是被犧牲的那波人!”

真受不了，胡鳴想。

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么對待杜謙會懷有如此深重的惡。

世界上就是杜謙這類出身不好的蠢人太多，不懂反抗，所以他們才會一直被控制。

以前院長偏心，肖齊天保護，就滋養(yǎng)出了這么一個蠢物，事到如今都分不清局勢，竟還以為是自己牽連了別人。

可笑!

第105章 濰港

杜謙走后，裴望星低頭看著手機上轉(zhuǎn)存的照片，反手打包發(fā)給了文芊。

這里視野不錯，能看清楚街道的車流，裴望星看到杜謙肌肉有些緊繃的站在街邊，壓著帽檐。

邊上有幾輛計程車，其中一輛掉頭駛向杜謙，停了下來。

裴望星覺得不太對，拉開咖啡廳的玻璃窗，往下喊了杜謙的名字。

后者沒有聽到，計程車揚長而去。

裴望星莫名有些煩，他脖子上掛了一枚戒指，是賀南京送的，小貓把它摘了下來，握在手中，以圖安心。

裴望星重新回顧了一遍剛才發(fā)生的所有事，閉上眼，確認哪里出現(xiàn)了問題，于是把握著戒指的手放入口袋，撥動了戒指內(nèi)環(huán)的按鈕，開啟定位及錄音功能。

做完這一切，裴望星整理衣襟，打算離開咖啡廳，在還未步入電梯時就被人攔住。

一名文質(zhì)彬彬的戴著細框眼鏡的男人為裴望星按亮了電梯按鈕，“徐總請您一敘。”

裴望星覺得搞笑，“我有說不的權(quán)利嗎？”

“……”

徐總——徐則成。

當(dāng)初星云科技有跟徐則成的合作，裴望星做網(wǎng)絡(luò)，如今做灰產(chǎn)的最怕就是裴望星這類人。

只要違法犯罪就不可能不留痕跡，不可能完全逃過網(wǎng)絡(luò)路徑，這也是為什么徐則成當(dāng)初著急切斷所有跟星云科技的業(yè)務(wù)往來。

當(dāng)初裴望星有意向跟肖齊天借人前往濰港，那里曾經(jīng)檢索到徐則成所負責(zé)的業(yè)務(wù)鏈條下代理人異常登錄時信號的最終消失地，距離b市足足有八百多公里。

原先裴望星只知道徐則成有假借ox珠寶原石采購的由頭走私野生保護動物，證據(jù)已經(jīng)打包發(fā)給了裴東明，算是留的后手。

如今徐則成鋌而走險，裴望星幾乎可以確定，這家伙干的事比走私野生動物要恐怖萬倍不止。

眼鏡男把眼罩摘下，裴望星重獲光明，他覺得光線刺眼，環(huán)視四周，像是在某個茶樓的雅室里。

兩米遠處，一個穿黑褂衫的中年人躺在藤椅之中，“你總是不聽別人的。”

徐則成這樣說。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換了別人可能都不知道這老東西在說什么，可裴望星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