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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休言環顧監牢的布置,除了倒扣在地的飯碗與食物外,并沒有出現不屬于監牢的物品。她在牢中緩緩踱步,來到獄頭身側,駐足道:“案發之時,你在哪里?”
獄頭瞇縫起眼睛,眼里仍充滿著對世界的不滿與厭惡,道:“我在班房里收拾,正準備回家,就聽到監牢里傳出叫喊聲。我沖出班房,在門口和北野司捕撞了個正著,才知道有囚犯中毒了,而北野司捕腹痛難耐,看起來情況也不大好。我吩咐兩名值班獄卒,一人去找醫者,一人去衙門通報其她司捕。”
東方佑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外,聞言便道:“獄卒率先找到我,我又令其去尋南宮。我趕到大理寺獄,卻見西門與北野在班房中嘔吐不止,幸好有醫者來了,暫時幫她們止住了嘔吐。我看她們并無大礙,再去監牢,卻發現白鴿已然沒有了呼吸。”
郗望從東方佑身后走出,道:“西門司捕與北野司捕也是中了夾竹桃毒,不過應該是因為她們食用的劑量比較小,雖然會劇烈腹痛和持續性嘔吐,但并無性命之憂。”
慎徽想起一事,道:“她們今晚食用的飯菜在哪?”
楚休言拿了工具箱里的銀棒,彎下腰,挑起白鴿的左手腕,接著又換到右手腕,再看看兩個腳腕,起身道:“白鴿什么時候換過藥?”
賀逢一俯下身子瞧看,道:“結打得沒郗大師打得精致,傷口重新包扎過。”
“我們在晚飯之前幫他換的,”北野尚手扶牢門,臉色無比蒼白,聲音因虛弱而模糊不清,“換完藥沒多久就吃飯了。”
楚休言道:“為什么又要換藥?”
北野尚扭頭看向郗望。
“藥是我請四位司捕幫忙換的。”郗望道,“白鴿的筋脈剛剛接好,斷掉的脈絡還沒有完全接通,必須勤換敷藥,才能更快地將筋脈接駁如常。”她掃了眼倒扣的飯碗,問,“你們今夜吃的飯食還有剩余嗎?”
“有。”北野尚抬手指了指獄道盡頭一張方桌上的餐盒,“剩下的飯食還在那里。”
郗望林奇工具箱,箭步朝飯盒走去。賀逢一緊隨其后,楚休言也跟了過去。
飯盒分三層。
第一層裝的是兩盤素菜,干煎豆腐和清炒時菜。
第二層裝的是兩盤葷菜,蒜香魚片和香菇蒸雞。
最底下一層則只裝了一大碗飯。
所有飯菜都還剩下大半,似乎西門佐和北野尚都沒怎么吃。
“飯菜和白鴿碗里的都能對上。”郗望轉身對賀逢一道,“把鼠籠取來。”
賀逢一舉起右手,炫耀般晃了晃手上幾個小籠子,籠子里各裝了一只老鼠。
郗望穿上獸皮手襪,伸手進鼠籠,抓出一只大灰老鼠,喂它吃了些米飯,對賀逢一道:“用朱砂在鼠背上點一個點。”
賀逢一從工具箱里找出朱砂,和了水,用筷子沾上朱砂,點在鼠背。
郗望將老鼠塞回籠子,又取出第二只,喂了些干煎豆腐,點兩個點塞回籠子。取出第三只喂了清炒時菜,點三個點塞回籠子。取出第四只喂了蒜香魚片,點四個點塞回籠子。取出第五只喂了香菇蒸雞,點五個點塞回籠子。取出第六只喂了白鴿的飯食,點六個點塞回籠子。取出第七只喂了茶水,點七個點塞回籠子。
“等一刻鐘,”郗望邊摘獸皮手襪邊道,“看看這些老鼠會有什么變化。”
就在此時,西門佐由南宮夏扶著,一步步從班房里挪了出來。她看起來面無血色,中毒顯然比北野尚更深一些。她看到楚休言,臉上露出愧疚之色,道:“抱歉,楚參事,我們阻止同樣的事情再度發生。”
“同樣的事情?”楚休言想了想,苦澀一笑道,“你是說排角和神調的那件事吧!”
西門佐點點頭,道:“有人在我們的飯食中下了毒,而我和北野吃得比較遲,白鴿中毒發作時,我們還沒吃幾口,所以才保住了性命。”
楚休言道:“西門司捕,麻煩你仔細想一想,白鴿毒發前后都發生了什么事情?”
南宮夏道:“我們到屋里坐著說罷!”
于是,楚休言、郗望、賀逢一跟著南宮夏和西門佐進了班房。
幾人各自落座。
西門佐用虛弱的聲音道:“戌時差兩刻,我們根據郗大師的囑托,按時給白鴿換藥。換好藥之后——”
“等一等。”楚休言打斷道,“藥是直接配好,換敷就行了嗎?”
“續筋膏是配好的,但敷涂之前,還要在里面加一味火麥草。”說著,西門佐從腰間取出兩個藥包,一大一小,放在桌面上,“大的是續筋膏,小的是火麥草。”
楚休言將藥包轉身遞給郗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