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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京西郊龜甲山。
東方佑、南宮夏、北野尚站在西門佐墳前,深深地鞠了三個躬。
小鹿站在三人身后,手里端著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三個碗和一壇酒。
三人轉身走近小鹿。
東方佑揭開酒壇上的封布,斟滿了三碗酒。
三人各端了一碗酒,轉身面向西門佐的墓碑,將酒碗舉過頭頂,齊聲道:“害我姊妹者,皆為我敵,當誅無赦!”
一語畢,她們將酒灑在西門佐墳前,接著又重重地把酒碗摔在地上,啪啪啪,摔得四分五裂。
春雨淅淅,山路泥濘。
送葬的板車沿途留下道道明顯的車轍印。
楚休言、慎徽、郗望與賀逢一沿著車轍印一路走來,果然找到了西門佐的墳頭。
南宮夏聽到腳步聲,扭頭看去,第一眼就看到了楚休言。
楚休言神色黯然,浮腫的眼眶令她看起來疲憊而憔悴,她所承受的痛苦并不比南宮夏三人少。
東方佑和北野尚也紛紛轉過身來,見四人找來,大小都吃了一驚。
東方佑不無擔心地看了南宮夏一眼,驚訝地發現后者臉色微紅,滿是歉疚之色。
小鹿此時已點好一大把香,等楚休言、慎徽、郗望與賀逢一走到近前,便將香遞了出去,一人給三支。
楚休言、慎徽、郗望與賀逢一給西門佐上完香,小鹿又用托盤端來四碗酒,四人一人端起一碗,灑在西門佐墳前,繼而摔碗,一氣呵成。
喪儀結束,郗望自袖中取出一卷素書,遞予東方佑,道:“經查,西門司捕之所以會被仲濤利用,是因為仲濤查知了她失散多年的姐姐的下落,并以她姐姐的身家性命相要挾,逼使她就范。這是她藏在衣服內襯的遺書,是我在復核證物時找到的。”
東方佑接過素書,看了一遍,遞給北野尚,北野尚看罷,才交予南宮夏。
南宮夏看罷,抬起雙眸,布滿血絲的眼睛直直看向楚休言,雙膝一彎,跪倒在楚休言面前,噎聲道:“楚少主,求你幫我們找一找西門長姐,了卻西門姐妹團圓的遺愿。”她深深一拜,“求你了。”
楚休言托住南宮夏的雙臂,哽聲道:“我與西門、與你們,相識的時間雖不長,但一起經歷過生死劫難,在我心中,你們早就是像家人一般的存在了。所以,如果你們沒有把我當外人,就請跟我一起,找到西門長姐,并給西門報仇。”她用力拉了拉南宮夏,“你要是不起來,就是不拿我當自己人了。”
“起來吧!”慎徽一把揪起南宮夏,“我們這次要對付的人是仲濤,此人陰險狡詐,背后又有張家兄弟撐腰,要抓住他必須從長計議,再不可意氣用事。”
南宮夏重重點頭,道:“我以性命起誓——”
楚休言打斷道:“南宮司捕,起誓就不必了,我們還是言歸正傳吧!”她朝郗望微微頷首。
郗望會意,道:“據突厥密探回報,三日前,突厥王宮寅夜奔出四輛馬車,分四個方向入了四座大宅。翌日,便傳出突厥太子達利偶染風寒,須臥床養病,不事早朝的消息。事發突然,必有蹊蹺。經密探深查,方知達利已于三日前離開突厥王宮,偽裝成平民趕赴安京。此時,只怕也快要到了。”
賀逢一道:“難道《北境布防圖》的交接時間提前了?”
“這是第一層擔憂。”郗望道,“我方才所述,突厥王宮的四輛馬車入了四座大宅,偏巧翌日四座大宅的東家便各派出一支商隊赴安京而來,同時都要下榻在仲濤的九曲玲瓏閣中。”
賀逢一雙目圓瞪,道:“你是懷疑達利就混在這四支突厥商隊中,并且要下榻九曲玲瓏閣?”
郗望點點頭,道:“據密探查證,小寒天和九曲玲瓏閣都跟蛛網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白鴿一死,小寒天群龍無首,如今已是一盤散沙,蛛網現下只能倚賴九曲玲瓏閣繼續維持運轉。”
賀逢一道:“我怎么覺得白鴿對蛛網的態度并沒有像其他人那般忠誠呢?”
“白鴿本就是后來者。他不死忠于蛛網,蛛網成員對他也是多有防備。”郗望道,“然而,白鴿雖然貪生怕死,但他是天下第一幻術大師,在江湖上享有很高的名望。蛛網首腦將他吸納入組織,起初只是以小寒天為據點,網羅能人異士,像匠人會館那樣做中間人介紹買賣。但隨著小寒天會聚而來的能人異士越來越多,蛛網首腦就讓盜門傳人、‘八臂猿’空空,蠱門傳人、‘趕尸人’排角和巫門傳人、‘食心人’神調輔佐白鴿,成立了‘買命人’,不僅收錢殺人,還要替蛛網鏟除異己。正因為此,蛛網的勢力才會在這么短的時間內迅速擴展,演變成民間最大的刺客團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