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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里剛清完場,那股子血腥氣還沒散,混著毒藥特有的甜膩,聞著讓人反胃。
殷曌看了眼地上的血,蹲了下去。她伸手蘸了一點,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眉頭都沒皺一下。
“漠北的狼毒草,兌了南疆的金線蛇膽。這幫人,倒是真舍得下本錢。”
暗衛統領影七單膝跪地,聲音緊繃:“殿下受驚。公子那邊已經得了信,此地不能再留,請殿下即刻移駕。”
殷曌站起來,隨手撣了撣衣擺上的灰:“移駕?往哪兒移?出了這門,我是誰?一個到處流竄的逃犯,還是個已經被滅了口的死人?”
她扭頭看向影七:“本宮就留在這兒。”
“可是……”
“沒什么可是。”殷曌打斷他,“第一波是來滅口的,第二波,就該是來‘救人’的了。或者說,是來看看我到底把嘴閉緊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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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京的秋天,風里裹著桂花香,可聞著聞著,總覺得那香味底下壓著一股子血腥氣。
林深剛下朝,轎子還沒拐進朱雀大街,就聽見前面亂了套。
“報——!”
一聲嘶吼,一個黑衣驛卒直接從馬背上滾下來,連滾帶爬地沖著宮門來了。那是八百里加急的烽火令,除了邊關告急,就是宮里出了天大的亂子。
林深撩開轎簾,沒一會兒,一個小太監跌跌撞撞跑過來,跪在轎前,話都說不利索了:“林、林相!西南急報!成都府……說、說當年那位早夭的殿下,沒死!”
“啪!”
林深手里那串紫檀佛珠應聲而斷,珠子滾了一地。
他那張向來溫潤如玉的臉,瞬間裂了縫。那雙總是波瀾不驚、深藏不露的眼睛里,頭一次露出了慌亂。
“你說什么?給本相說清楚。”
“說是當年的皇子流落民間,現在在西南現身了!縣令李德昌就是因為查到了這個,才被滅門了!十七口,一個都沒活!”
小太監話音沒落,林深已經推門下了轎。
他沒回府,也沒進宮,直接去了禁軍大營。
半個時辰后,林府書房。
林深一個人坐在黑影里,燭火被風吹得忽明忽暗,照著他那張陰晴不定的臉。
“早夭的皇子……”
他喃喃自語,手指死死扣著桌沿,指甲嵌進了木頭里。
這消息太毒了。
殷曌去查案,那是儲君的本分。可她要是認了自己是“失蹤的皇子”,這大殷的天下,到底算誰的?
林深不怕她查貪腐,也不怕她削權,他甚至不怕她殺幾個林家的人。
他怕殷氏宗族內亂,怕西南王那個手握重兵的藩王有了起兵的借口,怕這雍京百年的基業,真應了那句讖語,三世而亡。
“殿下啊殿下……”林深閉上眼,心里像是被人捅了一刀,“臣千方百計攔著您,就是怕您去碰這西南的渾水。您為什么……非要往這火坑里跳?”
他猛地睜開眼,眼底是一片死灰般的決絕。
“來人。”
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屋里。
“去西南。”林深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不惜一切代價,找到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