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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身太監”這四個字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劈在姒晏清的天靈蓋上。
他一直以為自己輸給的是江臨淵那樣的世家公子,或者是未來的后宮侍君。
卻沒想到,在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早在殷曌還是個小女孩的時候,就陪在她身邊,替她穿衣洗漱,聽她撒嬌哭鬧,那是他這輩子都無法擁有的時光。
姒昭看著兒子瞬間灰敗下去的臉,不忍心地背過身去:
“忘了她吧。這對你,對她,都好。”
姒晏清僵在原地,耳邊嗡嗡作響。
他想起殷曌那句“你是我什么人”,想起江臨淵那張勝券在握的臉,想起那聲她夢里囈語的“青梧”。
是啊,她是不一樣的,她是那么的不一樣。
他緩緩將那張被捏得皺巴巴的六千兩銀票,小心翼翼地撫平,折好,塞進了盔甲里。
———
姒昭出來送行,殷曌站在馬車旁,目光不由自主地往軍營深處掃了一眼。
目之所及,沒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收回視線,與舅父寒暄幾句,便不再耽擱,轉身坐進了馬車。
車輪滾滾向前,車隊緩緩駛離營地。
行至半途,殷曌終是忍不住,再次掀開車簾,回望那漸行漸遠的軍營。
依舊沒有人追來,也沒有人佇立遠眺。
她問駕馬跟在一旁的江臨淵:“他收下那張銀票了嗎?”
“收下了。”
“他有說什么嗎?”
江臨淵搖了搖頭。
殷曌心頭那股火氣“騰”地一下就竄了上來,狠狠放下車簾,轉頭便去戳玄煞的肚子。
“哼,我特意用了太女金印,跟江臨淵借了六千兩給他養老虎,他倒好,連句謝謝都沒有!”
“我一年俸祿才一萬兩呢!你說他怎么這么不知好歹?”
玄煞只當她在玩鬧,翻了個身,敞著肚皮任她戳弄。
她越戳越氣,眼眶卻漸漸紅了。
什么情根深種,什么生死與共,什么非她不可,假的!假的!全他媽都是假的!
從今往后,橋歸橋,路歸路,她再也不要理他了。
算了。
反正也不是一路人,她何必自討沒趣。
有些話,不說清楚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