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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少年郎終于悠悠開口,“謝小姐。澤珩有一事想問。”
謝婉儀示意他說。
“謝小姐今夜來……只是為了同澤珩說這些?”崔澤珩垂下眼,像試探著靠近的黑貍,眼尾微微下彎,可憐兮兮的,瞳仁里還浮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謝婉儀沉默了。
“不然,殿下以為?”她比之前說得都要快了一拍。
崔澤珩又笑了笑,帶著少年人的狡黠,“澤珩還以為,謝小姐是聽簫聲聽得煩了,想來讓澤珩閉嘴的。”
他說時,稍稍低了下巴,從下往上看她,眼皮微微抬著,有點像是在乞求著什么。
“……殿下多慮了。”她側過臉去,不再看他,“簫聲很好聽,我只是睡不著。”
“那澤珩再吹一曲?”崔澤珩立刻伸出手去拿簫,可剛碰到簫管,便回過頭來,用那雙水濛濛含霧的眼望著她,“但澤珩今夜有些累了。若是吹得不好,謝小姐不許笑話。”
崔澤珩雖嘴上說著累了,但手已把簫舉到了唇邊,分明是怕她離開,才故意找了這么個借口。
謝婉儀看了他一眼,但沒有說破,只是站起身,搖了搖頭:“今夜不聽了。殿下早些歇息,養好精神,明日再說。”
崔澤珩也跟著站起來,“那謝小姐明日還來聽么?”
“明日,沉大人也會不在的,對吧?”
謝婉儀停下腳步,側過臉來,問了句:“殿下問這個做什么?”
“并非是關心沉大人。”崔澤珩輕輕笑了一聲,燭火在他側臉上鍍了一層薄薄的光,“澤珩只是想告訴謝小姐,若小姐有什么不開心的事,都可以說給我聽。這長夜漫漫,一個人待著,總是難捱的。”
“澤珩雖不才,但做個聽眾,還是……”
沒等他說完,她掀簾走了出去。
簾櫳落下,隔開了兩個人的視線。
夜風撲面,謝婉儀提燈走在小徑上,春喜跟在后面小跑著,氣喘吁吁地問:“夫人,七殿下說了什么惹您不高興了?”
“沒有。”謝婉儀搖頭。
她并沒有不高興,但那少年的話戳破了那層糊了多年的窗戶紙,這些年咽下的委屈與沉默,再也無處躲藏。
夜晚,謝婉儀做了個夢。夢中是新婚不久,紅燭高燒,沉淮序挑開她的蓋頭,笑著喊她“婉儀”,嗓音裹著酒意,然后俯下身來,吻她的眉心,吻她的鼻尖,最后落在唇上。
他在她耳邊喘息著說些什么,沙啞得聽不真切,只聽得那一聲聲,動情道:“婉儀”,“婉儀”。
而那滾燙的指腹,揉捏、劃撥著。指腹進進出出中,一勾一挑,濕潤、晶瑩的粘液,從花蕊處汩汩而出,順著腿心往下淌,止也止不住。
她身體成了潮濕的沼澤,一點點往下陷,在陷落中,她攀住他的肩膀,指甲嵌進他的皮肉里。他沒有喊疼,只是悶悶地笑了一聲,說了聲歡喜。
歡喜。
歡喜什么。
她與他如兩條交纏的蛇媾和著,一時分不清是他的身體還是她的。但覺有一把火,從身體最深處燒起來,燒遍了四肢百骸,把她燒成一攤灰燼,又在那灰燼里重新長出血肉。
醒來,枕邊空蕩蕩的,謝婉儀躺在黑暗中,睜著眼,過了會動了動身子,才發覺自己貼身的那層薄綢早已濡濕了一片,涼涼地貼著肌膚。
夢里的那些滾燙與喘息,連同那句“只給你一個人”,都隨著睜眼的那一刻消散。
真是……連夢都不肯放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