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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那張海棠花的舊帕子,想起書房里兩人的胡鬧。
最后,青梔從包袱底下拿出那把海棠木梳,輕聲道:“娘子,這把梳子奴婢也帶來了。”
玉珠伸手接過木梳,指腹輕輕摸過那根斷齒,忽然道:
“青梔,那張海棠花的舊帕子,還有這把梳子,都扔了吧。”
青梔一愣。
“扔了?娘子從前可是最愛這把梳子。”
玉珠垂下眼,忍住眼里的淚水,唇邊浮出一抹冷笑。
“是啊,但那是從前。如今的它已經(jīng)壞掉了。壞了,就該扔了。”
這句話像是在說梳子,又像是在說旁的什么。
青梔捧著那把斷齒木梳,眼淚一下又涌上來。
玉珠看著她的眼淚,笑著問道。
“青梔啊,你以前總是穩(wěn)重,今兒怎么跟個小哭包似的,哭個不停。”
青梔哽咽道:
“奴婢心疼娘子。”
玉珠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
“好了,別哭了,過去的就過去了,以后你跟著我,我們都好好的。”
青梔用力點頭:“嗯,奴婢以后就跟著娘子。娘子去哪兒,奴婢就去哪兒。娘子,你別太難過,國公爺來程府要我時,二公子發(fā)了好大一通脾氣,還想親自來找國公爺,是被大公子攔下的……”
玉珠似是不想再聽,打斷了青梔的絮叨,說道:“青梔,收拾好東西,就先去看你爹娘弟弟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青梔這才不再言語,麻利地收拾好房間,拿著帕子和梳子退了出去。
青梔走后,玉珠才“嗚嗚”地哭了出來。
她早該明白的。
在這些高門世族眼里,她這樣的女子,從來不是人,只是一樁麻煩,一枚棋子,一件可以送出、藏起、安撫、補償?shù)奈锸病?
從來沒有被尊重過,也沒有選擇和拒絕的權(quán)利。
玉珠傷心地哭了一下午,腦海里隱隱約約有一些思緒,卻怎么也看不清,抓不住。
傍晚時,孫嬤嬤讓人送來飯菜,見玉珠眼睛紅得像兔子,便笑著打趣:
“這是哭了多久?再哭下去,明日眼睛都睜不開。”
玉珠不好意思地低頭:“嬤嬤見笑了。”
孫嬤嬤擺擺手:
“我知曉你之前的那些遭遇,不過都過去了。玉珠啊,嬤嬤勸你,這人呀,要往前看。你如今得趕緊生個孩子,在國公府快點站住了腳才是。”
玉珠點頭道:“我聽嬤嬤的。”
孫嬤嬤又說道:
“青梔家里人,福伯已經(jīng)先安置下了。她父母暫住西邊耳房,明兒再看適合做什么活計。她弟弟年紀不大,倒機靈,福伯說先帶在身邊跑跑腿。”
玉珠柔聲道:
“多謝嬤嬤,嬤嬤的好,我都記在心里。”
孫嬤嬤看著她,心中微嘆,這般容貌,這般懂事,真是叫人心疼。
用過飯后,青梔服侍玉珠梳洗。
等夜色深下來,屋中只剩一盞燈。
玉珠坐在案前,鋪開信紙。
青梔站在一旁研墨,低聲問:
“娘子要給誰寫信?”
玉珠看著雪白信紙,說道:“給我娘。”
玉珠的這封信很短,簡單說了自己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國公府的人,與程府再無瓜葛,以后有國公府撐腰,讓娘親不用操心家業(yè)被奪。最后寫到:娘親放心,女兒一切都好。
最后一句寫完,玉珠筆尖微微一頓,墨滴落在紙上,暈開一點深色痕跡。
她看了許久,最終還是沒有換紙,將信紙慢慢折好,放入封套,以漿糊輕輕封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