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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說“我沒有對你好”,想說“這只是應該做的”。但他說不出口。因為他知道,他夜里睡在她身邊,他白天上樓看她,他記得水溫要剛好——這些早就超過了“應該”。
他放下通訊器,在黑暗中躺下來。他沒有碰她,只是躺在床沿,和她隔著一拳寬的距離。
“那就討厭。”他說。聲音很低,像從胸腔里擠出來的,“但先活著。”
洛芙娜閉上眼睛,眼淚滑進鬢發(fā)。他的信息素從床沿漫過來,把她整個人罩住。她的身體在那一刻軟了下來,像被抽掉了骨頭。她討厭這種軟弱,但她無法控制自己。
她不再說話。只是流淚,在黑暗里,無聲地承受著身體的背叛。
第二天中午,洛芙娜能坐起來了。
她靠在床頭,身上蓋著被子。阿列克斯的一件舊睡衣搭在床尾的椅背上,是她昨夜無意識間從被子里伸手夠到的——她冷,手指在睡夢中摸索,抓住了離她最近的一團布料。她發(fā)現(xiàn)自己指尖還纏著那睡衣的一角時,整個人僵了一瞬,像被燙到。她悄悄把手指松開,把那一角推遠,推回床邊。
阿列克斯推門進來,手里端著一碗粥。他穿著整潔的襯衫,袖口扣得整齊,頭發(fā)一絲不茍,但眼底的薄青暴露出他的疲憊。
兩人目光相遇。洛芙娜把臉轉開,手指在床單上蜷了蜷。
阿列克斯把粥放在床頭柜上,在床邊坐下,舀了一勺遞到她嘴邊。她垂著眼,張嘴吃了。粥是溫的,米粒熬得很軟。
她吃了小半碗,然后偏了一下頭,表示不要了。
阿列克斯放下碗,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他的目光在她發(fā)頂停留了一瞬,想替她攏好散亂的頭發(fā),但手懸在半空,最終只是收回。
“我下樓處理些事情。”他說,“有事按鈴。”
他起身走出門,腳步很輕。
洛芙娜在被子里睜開眼。她盯著門板,后頸的腺體還在回味他的溫度。她討厭這種回味。
阿列克斯在二樓書房。
他坐在書桌后,處理一份星區(qū)貿易協(xié)定。每隔幾頁,他會抬頭看一眼墻上的時鐘,或者停筆,向管家打聽四樓有沒有動靜。
秘書敲門進來,聲音壓得很低:“閣下,北境軍區(qū)加密頻道,需要您親自接聽。”
阿列克斯皺了皺眉。他看了一眼時鐘,又看了一眼天花板的方向。
“十分鐘。”他說。
他跟著秘書去了二樓西側的加密通訊室。臨走前,他對走廊里的女仆低聲吩咐:“看著夫人,有事立刻按鈴。”
女仆點頭。
他去了十二分鐘。
回來時,他推開四樓的門,目光習慣性地投向床——
空的。
被子掀開著,枕頭還留著凹痕,床單上有一縷她的信息素,發(fā)苦的,正在迅速變淡。
阿列克斯站在門口,指尖瞬間冰涼。
不是“我的Omega跑了”的狂躁,是一種更深、更鈍的、從心臟里炸開的空——像有人把他的肋骨一根根抽掉,像有人把房間里所有的光都掐滅。
他走過去,腳步很輕,像怕驚醒什么。他伸手觸到床單,指尖發(fā)顫。床單還留著余溫,說明她剛離開不久。掀開被子一角,動作輕得像在確認一件易碎品,但手微微在抖。
他站在床邊,后頸的腺體突突地跳,清冷的雪松味不受控制地外溢,在空房間里亂竄,卻找不到可以覆蓋的對象。
“洛芙娜。”
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很輕,像怕驚碎什么。沒有回應。
他沉默地站著,手指攥著那角被子,攥得死緊。
(第二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