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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離婚吧。”
方旭川收到Omega這條信息的時候正在給她取結婚紀念禮物,他提前在做奢侈品管理服務的朋友那訂的,一條二十克拉無燒皇家藍寶石項鏈和一百張金鈔。
負責交付這次禮物的工作人員問他尾款刷卡還是掃碼,方旭川熄了屏,說刷卡。
刷完卡,他在屏幕上敲下一個字:“好。”
結婚六年,磨合了六年,依舊沒能克服生理上的不契合,他是個Beta,老婆習嵐柔是個Omega,從生理結構上就不適合。
習嵐柔一直很討厭Alpha,大學時為了躲避Alpha的追求,把方旭川拉出來說是他的女朋友,到后來她說要和方旭川結婚,每一步都超出方旭川的預料。
他其實并沒有想到他們會走到結婚這一步,習嵐柔說她為了應付家里,實在是沒辦法,不然會被嫁給不喜歡的Alpha。方旭川在領證前一天還在問她:“你確定要嫁給我嗎?Beta并不是Omega的最佳選擇。”
習嵐柔說她知道,她也說當時方旭川是她最好的選擇。
現在,六年的婚姻似乎終于讓Omega反應了過來,也可能是她有了更好的選擇,所以選擇了結束。
方旭川提著已經不算是結婚紀念日禮物的袋子回家,隨手把它扔在了某個柜子上。
家里冷冷清清,空無一人。
不知道哪一天開始,習嵐柔變得不常回來,她沒有告訴過方旭川她去了哪里,而他也沒有問,他認為成年人不是小孩子,不需要每天向家里報備行蹤。
但此刻他需要問,因為有重要的事要辦,他給習嵐柔發了個語音條:“你在哪?離婚協議什么時候起草,我去找律師先擬一份發給你?”
方旭川下廚隨便吃了碗面,又去核查審批了一下這個季度的算力預算,等了四個小時,她依舊沒回。
差不多半夜,習嵐柔回來了,是別人送她回來的,送她的人是個Alpha,方旭川不認識,他把人接住,摟著她的腰,打量了一眼這個年輕到有些令他厭煩的Alpha:“代駕?”
送她的Alpha看見他后神態有些躲閃:“不是不是,我是習姐的……朋友。”
習嵐柔從不和Alpha交朋友。
方旭川沒說什么,對面的Alpha更加局促:“哥你在家我就放心了,我先走了啊。”
“嗯,謝謝你送她回來。”
方旭川把她抱去沙發那,用毛巾給她擦了擦臉,去找了醒酒藥,把人扶起來:“習嵐柔,吃點醒酒藥再睡。”
習嵐柔聽見他的聲音,五官都皺了起來,一把推開他:“你走開!”
說完就開始吐,方旭川護住她的額頭,把垃圾桶拉過來,等她吐完把一杯清水遞給她讓她漱口。
吐完的習嵐柔又躺回沙發上念叨著:“方旭川……離婚……”
方旭川把垃圾打包完下樓去扔了,回來發現她還在小聲念叨著離婚的事,他找了找列表里有過交集的律師,咨詢了一下離婚協議相關的事,確定之后說道:“不用說那么多遍,我答應你了,律師明天會過來。”
習嵐柔聽見這句話像是終于安心了那樣,睡了過去。
方旭川看了她一會兒,把人抱起來帶去主臥,路上,習嵐柔好似快要被吵醒般不滿,蹙起眉呢喃:“小肖啊,姐真的沒騙你……”
方旭川抱著Omega的手不自覺帶了點力道,把她放在床上,蓋好被子,自己走出了這間臥室,去了客臥。
習嵐柔一早醒過來頭和裂了一樣痛,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家里,她下意識摸了摸身邊,沒摸到人。
意料之中。
方旭川不抽煙不酗酒,也不喜歡別人身上有煙味酒味,她昨天喝了那么多,他受不了沒和她一起睡也很正常。
等她起床后,發現早該出門去上班的方旭川還留在家里,早餐也做好了。
這個和溫水一樣的Beta男人看了她一眼,淡淡開口:“醒了?來吃早飯。”
這么多年基本上都是方旭川做早餐,習嵐柔起不來,方旭川每天都要早起健身,這個活自然地落到了他身上,習嵐柔也習慣了。
她吃了一份小餛飩,問道:“你怎么沒去上班?”
方旭川把她吃完的餐具拿去廚房,處理完把碗放進洗碗機:“請假了,律師今天過來擬離婚協議。”
習嵐柔似乎是喝斷片了,先愣了一下,隨后哦了一聲,說行。
律師來得很準時,說他們的財產分割會很復雜,恐怕一天無法辦完,問他們是不是這一周都有時間。
習嵐柔說不用那么麻煩,她什么都不要。
直到她坐在這談離婚,方旭川都沒什么太大的情緒,聽到她說什么都不要,他皺著眉開口了:“習嵐柔,昨晚喝多了腦子里進水了?什么都不要,那你住哪,誰給你錢,靠什么維持生活?”
習嵐柔似乎被這些話刺激到,“噌”的一下站了起來,好如刺猬豎起尖刺:“大不了我回家給爸媽低個頭,我就是不想要,怎么了?說得好像我離了你活不下去一樣!”
方旭川被她這一串話氣得頭疼,低頭擰了擰眉心,又抬起頭安靜地看著她。
習嵐柔約莫是在這樣的目光中冷靜了下來,她重新坐回沙發上,氣得揣著胳膊:“既然你這么大方,那就都給我吧,你什么都別要了。”
律師本來在裝死,聽到這,瞧了一眼眉眼深沉的方旭川,他沒想多久,說好。
誰料習嵐柔又生氣了,直接瞪了他一眼,風風火火離開了會客廳,去臥室“轟”的一下關上了門。
律師有些緊張地看著方旭川,他的嘆息中夾雜著些許疲憊,說了句:“按她說的做吧……”
本來他今天請了假,但上午和律師溝通的過程中,公司那邊說大模型訓練時出現了梯度爆炸,方旭川不得不趕回去和團隊一起加班。
這不是件小事,這個新基座模型原本計劃在下周發布,這時候要是不能在發布前解決這個問題,就會被競爭對手搶先。公司已經在這次的模型上投入了上億,絕不能功虧一簣。
方旭川留下一張便簽,便起身出發去了公司。
等到下午,還沒有人來叫她吃飯,習嵐柔覺得不對勁,冷靜完出門,才發現方旭川已經不在家里,律師也走了,留下了一沓子文件,上面有一個便簽,是方旭川的字跡。他的字和他的性格很不一樣,看上去很不客氣,相當鋒利。
他說:“把這些簽了。”
習嵐柔沒理睬,點了個外賣。
吃飯時,她一直看著那一沓文件,吃完后,習嵐柔開始收拾行李,準備出去住一陣,她想出去找工作。
習嵐柔剛畢業就和方旭川結了婚,一天班都沒上過,她不是沒有嘗試過出去找工作,面試結束要回家的時候,方旭川開車來接她,得知她找的那份工作稅后才六千,方旭川特地把車停到一邊:“是我給你的生活費不夠?”
習嵐柔說不是,他又問那為什么要出去找工作,每個月六千塊的工資還要早起通勤每天折騰,他不懂她這么做的意義是什么。
每個月六萬的生活費,習嵐柔沒有固定消費奢侈品的習慣,只在飲食和穿著上挑剔一點。方旭川對生活的要求沒有她那么高,他也不習慣家里有別人,家里沒有住家阿姨,每天的特定時段讓保潔上門,習嵐柔也不需要做家務,她又宅,除了和方旭川時不時一起出門吃飯、旅游,她幾乎沒什么別的事。
她有嘗試過繼續她之前那些愛好,蒔花弄草,沒事去練練瑜伽,再看看展什么的,即使這些都做了,習嵐柔依舊覺得乏味,可能是太閑了,導致她總是陷入某種虛無,想給自己找點事做,尤其當她看到方旭川總是加班到深夜才到家。
他投入太多時間在工作中,很少留在家里,他們并非傳統的AO夫婦,沒有標記的綁定,也自然無法給Omega帶來標記的安全感。
難就難在,習嵐柔討厭Alpha,她曾經被Alpha追著騷擾過,那些控制不住欲望的家伙讓她感到厭煩。可方旭川似乎又有些太溫吞了,他每周只和習嵐柔做兩次,像是什么鐵律一樣,以至于這段由她主動的感情也一直和性生活一樣,不溫不火的。
Beta沒有辦法進行標記,生理欲望強烈的Omega在發情期需要不斷地撫慰才能得到滿足,降低發情期帶來的不適。
習嵐柔到了發情期的時候,方旭川會陪在她身邊,他并不像Alpha那樣沒日沒夜地做,把她安撫到快睡著,方旭川就繼續去忙工作。其實她需要他陪著,沒有信息素安撫的Omega不太容易在發情期睡著,但考慮到他工作太繁忙,習嵐柔沒有說過。
如果她沒記錯,下下周好像就是她的發情期,好在習嵐柔有靠譜的醫生朋友,可以買到效果很好的抑制劑,不然她真不知道離婚后發情期怎么一個人度過。
收拾好東西,換好衣服,習嵐柔拖著行李箱走到了門口,又回頭看見那一沓子文件,她停在原地猶豫三秒,走過去把字簽上,然后拉著行李箱出去,關上了門。
時間一眨眼過去,方旭川在公司加班到凌晨兩點,連口水都沒怎么來得及喝,不停地分析梯度日志和對比代碼提交歷史,找出是哪里的問題。
等他回到家,看見黑黢黢的房間,和開燈后已經簽好字的文件,他把車鑰匙隨手擱置在了茶幾上,坐在了茶幾旁的沙發上。
他仔細看了看她簽下的名字,方旭川仰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嘆息了一下。今天似乎格外累,累到他沒吃什么東西,還餓著,就直接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方旭川醒來,做好早餐后去敲了敲臥室的門,沒反應。
他打開門一看,原來里面早就沒人了。
她去哪了?他不知道。
習嵐柔也沒有義務告訴他。
畢竟他們已經離婚了,字也簽了,就差扯個證的流程而已。
要問嗎?
離婚后再去糾纏,不是他會做的事,這種關心對于不需要的人來說,本質就是騷擾,他不想到最后了,還如此難堪。
到點了,方旭川把沒人吃的早餐倒掉,垃圾帶出門,準時去公司。
連軸轉兩天后終于找到漏洞,方旭川帶著團隊加班加點又加了三天終于解決了這個問題,一伙人卸下心里的大石頭,說著要去好好吃頓飯犒勞自己,團隊里新來的同事是個自來熟,想也沒想就把方旭川也叫上了。
“方總,大家說想去小江推薦的那家店一起吃個飯,你去嗎,一起唄?”
熟悉方旭川的同事胳膊肘拐了拐新同事說道:“哎,方總一般都是回家吃飯的,人家家里有人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