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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說舞蹈是我的生命，是嗎？”

俞念笑了，她很利索地掏出兩頁紙，在沖鋒衣的夾層，沒有被雨水打濕。

她把它們?nèi)桨藏愂中模骸白x?！?

離婚協(xié)議上沾了俞念體溫，很快在風(fēng)中消散。

安貝身體不由自主顫抖起來，將紙頁攥得發(fā)皺。

“讀啊。”

俞念步步緊逼。

“離婚、協(xié)議，安貝，俞念……”

“……經(jīng)雙方自愿協(xié)商，達(dá)成以下離婚協(xié)議……一，離婚原因，因甲方……甲方過錯(cuò)，無法繼續(xù)、共同生活……”

“……”

安貝再也讀不下去，“俞念……”

“讀?！?

安貝顫抖著，像寒風(fēng)中飄搖的葉，一字一句往下讀。

等她讀完，俞念又拿出另一張紙。

安貝怔住。

這張紙上記著她們之間所有的“不平等協(xié)議”。

俞念低聲催促：“讀。”

安貝的淚終于延著臉頰滴落，映在俞念眼中，每一滴晶瑩飽滿的淚，都仿佛代替了剛剛消彌的，山間的雨。

“讀啊?！彼廴Ωt起來，唇間絲毫不留情。

安貝不動，她笑笑，“好，那么我來讀。”

“第一條，不可以夜不歸宿?！?

俞念笑笑，眼中晶瑩。

“第二條，不可以一個(gè)人喝醉?！?

“俞念……”

安貝傾身抓住她的手：“不要再讀了?！?

“我要讀！”

“安貝，我從不曾意識到，那時(shí)我早已經(jīng)愛上了你。我還欠你一個(gè)真正的道歉不是嗎？”

“對不起，安貝。我利用了你，在我對自己的感情一無所覺的時(shí)候?，F(xiàn)在，我要求你原諒我?！?

“不要說了?！卑藏悡渖先ケё∷澳悴灰僬f了……”

“你知不知道，那一天的我，在吃伊燃的醋?！?

俞念下巴搭在安貝肩頭，輕輕說著，感受著安貝將她勒得越來越緊，感受到她現(xiàn)在的痛苦萬分。

“把它們讀完，好嗎？”

安貝渾身顫抖，咬牙強(qiáng)忍著蓄滿的淚。

不用讀了，里面每一個(gè)場景她都清晰記得。

時(shí)間的線緊牽著每一根神經(jīng)，將百般甜蜜滋味化成穿腸毒藥，將人灼燒融化。

她伏在俞念肩上，淚如雨下。

“原諒我，對不起，原諒我……俞念……芊芊姐姐……”

她終于哭出來了。俞念攀上愛人濕透的脊背，用指尖觸碰她單薄的肩胛。

“不要說我的腳踝，我的一生。哪怕付出我的生命，我也會毫不猶豫地救你。舞蹈在你的面前根本不算什么，你明白嗎？”

俞念把離婚協(xié)議在安貝眼前撕了一個(gè)粉碎。

安貝在掙扎，俞念讀到她眼中的痛苦。

這份痛苦，是因?yàn)閻?。讀到了安貝的痛苦，就像讀到她的愛。

俞念邪惡地，劫后余生地慶幸著，在這一瞬間，哪怕安貝正在用極致的疼痛來證明她對自己的愛，她也在所不惜。

只要知道安貝深深地愛著她。

何況這份愛從始至終。

所以——腳踝又怎樣呢？

這樣瘋狂的念頭滋長。

俞念狠狠抱回安貝，將她禁錮在自己身前。

差一點(diǎn)，就想和她一起毀掉。

心疼和柔軟在潛意識里覆蓋上來，俞念開始撫摸安貝的耳朵，但另一只手臂始終圈緊她。

“疼嗎？”

“什么？”

“那時(shí)候，你是不是很疼？”

需要我來救，小小的你一定很疼吧。

安貝推開俞念，和她對視。她的眼眸似清泉洗過，清透的水紋漸漸平靜。

“你呢？芊芊姐姐?！?

你失去所有的時(shí)候，選擇性忘記了所有的時(shí)候，究竟有沒有恨我。

“我沒有恨過你?！?

俞念在安貝驚愕的眼神中說著。

“我只是……太脆弱。脆弱到?jīng)]有辦法容許自己存在過一絲美好?！?

“我是很脆弱的人，安貝。我遠(yuǎn)遠(yuǎn)沒有你想的那樣堅(jiān)強(qiáng)?！?

“所以，一直像最初那樣愛我好嗎？”

安貝傾身抱緊了她，垂眸看向雨打飄零中的，離婚協(xié)議濕透的殘肢。

山下，安貝跟著俞念回到她的酒店。

她似乎，不，是顯然余怒未消，卻不愿意用語言表達(dá)。

于是那些未出口的心情像是被桎梏的海嘯，聚集在眼中掀起巨浪，緊接著被主人勉力壓制。

安貝瞧著俞念嘴角詭異的笑，不敢言聲的樣子顯得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