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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我們的約定7 水淹城

徐龍最先忍不住質(zhì)問：“傅眉！你?怎么可以這樣做？你?知不知道就是你?胡亂指認(rèn)了一個人，最后查不到真相！”

巫望望先保持了沉默，她?要思考自己怎么說?，才會獲得更多的信息，玩家之?間互相猜測沒有意義，npc們才能?提供當(dāng)?年的細(xì)節(jié)。

很?快就有個女生說?：“不對啊，傅眉你?是忘記了吧？你?當(dāng)?初跟楚蘋的床可是連著的，有個什么動?靜你?都知道啊。”

有了第一個，同寢室的女生就都紛紛開口。

從她?們的口中，巫望望獲得了一個很?特殊的信息：傅眉是個老好?人，而且是非常靠譜的老好?人，所以大?家都蠻喜歡她?的，有些什么不好?說?的苦水也會跟她?吐。

這種人做不了很?好?的朋友，她?太普通了，但很?適合當(dāng)?一個樹洞垃圾桶，往里面倒什么東西都不用擔(dān)心會出?事。

楚蘋則是班里一個家境不太好?的普通女生，她?沒有到需要助學(xué)金的地步，卻可以明顯看出?屬于窮人的窘迫。

有人的地方?就有團(tuán)伙與階層，楚蘋在班級里就屬于被無視的那種，不是孤立或者排擠，就是很?難玩到一起，平時只有跟她?隔壁床的傅眉會對她?好?一些。

因?yàn)槌O跟傅眉走得近，大?家都覺得楚蘋的事情，應(yīng)該是傅眉最清楚的。

可現(xiàn)?在傅眉說?自己當(dāng)?初是胡說?的，那就很?奇怪了，關(guān)系好?是假？還是傅眉跟楚蘋失蹤有關(guān)？

有同寢室女生的作證，徐龍稍微冷靜了一點(diǎn)，他試探著問：“傅眉，你?不要開玩笑了，你?以前也會跟楚蘋一起上下課、一起吃飯，不會消息傳到你?這里就成虛構(gòu)的了，你?是要替什么人隱瞞嗎？”

不等巫望望開口解釋，同桌的一個女生突然指認(rèn)嬌嬌：“還能?有誰？化嬌咯！”

嬌嬌都蒙了，她?指了指自己，一臉茫然，她?根本就不是npc本人，完全不知道班里同學(xué)的糾葛，現(xiàn)?在指認(rèn)她?都找不到證據(jù)反駁。

隔壁桌的一個女玩家不知道怎么回事，跟著說?：“沒錯，就是她?！當(dāng)?年我?看到了，在楚蘋失蹤之?前，化嬌在女廁所門口抓著楚蘋的頭發(fā)狠狠打了她?一巴掌，后面還想抓著楚蘋的頭往釘子上撞，被傅眉攔下來了。”

“你?胡說?什么？你?看到什么了？”杜落厲聲質(zhì)問，把女玩家嚇了一跳。

都是玩家，平時不是明說?合作的前提下，彼此就是競爭對手，萬一陣營不同，是需要雙方?自相殘殺的，誰都信不過。

那女玩家根本不會被嚇到，她?非常篤定地重復(fù)：“化嬌就是打了楚蘋，我?當(dāng)?初看見了，我?一開始以為只是普通矛盾，現(xiàn)?在才意識到不對。”

這次進(jìn)副本，加上巫望望一共就五個女玩家，當(dāng)?初投票的時候，被分成了兩個陣營，去掉巫望望，指認(rèn)嬌嬌的女玩家似乎當(dāng)?初跟杜落是一起投了不要共享消息的。

嬌嬌本人的性格可能?跟npc差距很?大?，她?看完了紙條的警告也沒有選擇隱瞞，反而希望可以共享消息，大?家一起努力。

巫望望仔細(xì)看過每個玩家臉上的表情，她?注意到，這八個人，竟然按照了當(dāng)?初投票時候的陣營做出?了劃分。

投不共享消息的四個人，除去杜落，剩下三個人都對女玩家指認(rèn)嬌嬌的事情非常平靜，他們似乎早預(yù)料到會有今天。

而嬌嬌同陣營的四個人卻非常迷茫，似乎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大?氣不敢出?。

出?問題了。

巫望望此時終于反應(yīng)過來——不是男女玩家對紙條上的秘密處理方?式不同，是一開始紙條上誓言細(xì)節(jié)就不一樣，有三個人的誓言絕對涉及了兇案真相，他們?nèi)齻€在拿到紙條之?初，怕是就知道當(dāng)?年發(fā)生了什么。

而巫望望這邊的五個人，他們手中的誓言才是保護(hù)。

三個人手里有真相，將他們所有人都聯(lián)系在一起，這輩子都必須隱瞞下去，誰都不許投降。

另外六個人手里是共同的誓言，用來保護(hù)彼此。

可還是不對，杜落呢？她?本該是那邊陣營的，她?給出?的紙條是假的？

巫望望只能?暫時把杜落先排除出?去，她?開始想到，受害者亡魂的辦法很?簡單，讓矛頭指向了保護(hù)的人。

保護(hù)的人一旦被指控，知道所有真相的人自然慌張，他們曾經(jīng)?合伙殺了兩個人，現(xiàn)?在也可以將所謂發(fā)誓保護(hù)的人推出?去擋木倉。

但這三個玩家不知道，一旦他們這樣做，相當(dāng)?于保護(hù)機(jī)制的誓言就破了，反而他們都得死。

這是一場因信息差造成的完美犯罪，最后也將因?yàn)樾畔⒉睿瓉韴髴?yīng)。

鬼怪的手段巫望望想明白了，但還有一點(diǎn)，那就是杜落，她?自從跟嬌嬌成為了同居者，兩人又都是玩家，無論是嬌嬌還是巫望望，都非常信任她?，可她?相信她?們嗎？

畢竟從一開始，杜落投的可是反對票。

有了玩家的指認(rèn)，老師們非常震驚地站起來，這件事連他們都不知道，楚蘋沒有說?，嬌嬌跟傅眉也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的異樣，在人前，她?們?nèi)齻€對彼此的態(tài)度是一樣的。

徐龍沖下來問嬌嬌：“化嬌，你?跟老師說?實(shí)話，就算你?做了什么，老師也不會怪你?的，今天這么多人，我?們只求一個心安，大?家都不會說?出?去的對不對？”

其他人跟著說?對，但聲音語氣什么樣子的都有，聽起來就覺得不可信。

嬌嬌慌了，她?哪里知道細(xì)節(jié)，她?連自己打了失蹤者也是剛才知道的，萬一隨便說?出?來的話，依舊是假話，被npc們揭穿，觸發(fā)了死亡條件怎么辦？

想不出?借口，嬌嬌直接急哭了，她?看看杜落又抬頭看看巫望望，用眼神向她?們求助。

杜落非常心疼地拍拍嬌嬌的后背，但沒說?什么。

巫望望現(xiàn)?在開始懷疑杜落，她?細(xì)想了想，說?：“也不能?就這樣怪嬌嬌身上，我?確實(shí)是不記得了，你?們?yōu)槭裁床蝗ヌ讲楣煦y的行蹤？”

指認(rèn)巫望望的同學(xué)一愣，他說?：“可兩個人的去向都是你?跟我?說?的啊。”

隨后巫望望指著跳反的女玩家說?：“我?確實(shí)不記得細(xì)節(jié)了，她?指認(rèn)我?是為了嬌嬌幫忙隱瞞，那是不是意味著，我?本來只知道楚蘋的消息，郭天銀的消息是她?傳遞給我?的呢？”

女玩家愣了一下，繼而馬上慌了，她?急忙站起來：“喂！傅眉你?不要血口噴人！現(xiàn)?在是你?有問題！當(dāng)?年的事情查了一遍又一遍，我?們都不可能?忘記的，你?忘記了，就是你?有問題！”

“你?沒忘，那你?說?把消息傳到我?這里的人是誰？”巫望望平靜反問，找到下一個，她?的鍋也能?拿下去。

無論?女玩家是否有消息可以指認(rèn)，巫望望都能?多保一晚上的命，只是現(xiàn)?在這個情況，似乎已經(jīng)?打破了誓言，很?難善了了。

玩家都沒辦法知曉細(xì)節(jié)上的事情，要是完全知道，那另外一個陣營的玩家早想到辦法通關(guān)了，不會選擇現(xiàn)?在突然賣掉巫望望和嬌嬌，只能?是他們本身也只知道最關(guān)鍵的部分，其他用來作證的細(xì)節(jié)不清楚。

這樣一看，有不少人都不記得了，確實(shí)不能?單獨(dú)怪在傅眉和化嬌身上。

徐龍長嘆一口氣：“已經(jīng)?過去了十年了，還是沒有知道答案，同學(xué)們都不記得了，看來，他們的去向，只能?是一個迷了。”

好?好?的一個聚會，大?家也想找到真相，沒想到鬧成這個樣子，還知道了化嬌和楚蘋的矛盾，盡管表面上裝得都挺和氣，但已經(jīng)?在私底下拉小?群，想互相對信息，看看能?不能?挖出?更多的東西來。

化嬌還是沒忍住哭了一會兒，在杜落的安慰下慢慢恢復(fù)，隨后她?問巫望望：“傅眉，你?沒事吧？不難過嗎？”

巫望望想說?什么，但看到旁邊的杜落，只隨口說?：“還好?，這種事情很?多的。”

大?家吃得差不多了，按照計(jì)劃，他們應(yīng)該回學(xué)校逛逛，剛好?是暑假，現(xiàn)?在只有高三生在學(xué)校里拼命讀書，還沒正式開學(xué)，可以隨意走動?，只要不影響高三生復(fù)習(xí)就行。

有些同學(xué)已經(jīng)?為人父母，不能?在外面留太久，就道別了，最后去學(xué)校只有三十幾個人，包括玩家、老師們和一部分同學(xué)。

班長提前安排了大?巴車，他預(yù)估就是只剩一半人，一輛大?巴車人剛剛好?。

車上彼此按照熟悉的坐一起，嬌嬌跟杜落坐了，巫望望就跟班長分到了一起。

大?家還是挺高興的，互相聊著高中時期的事情。

喧鬧聲中，班長笑著跟巫望望打招呼：“傅眉，你?人緣比以前好?像差了點(diǎn)，我?記得你?在高中的時候，大?家都愿意跟你?玩的，你?是不是得罪那個誰了？”

那個誰指的是冒頭的女玩家，她?公然指認(rèn)嬌嬌和傅眉，就是奔著讓她?們兩個身敗名裂去的。

巫望望適當(dāng)?地露出?茫然神色：“不知道啊，我?這些年都是自己一個人過，公司沒有假期，很?久沒見過除了公司之?外的人了。”

班長便做恍然大?悟狀：“哦對對對，你?說?過，你?公司是沒有休假的，連調(diào)休都沒有，而且只要一請假就沒全勤，難怪跟大?家生疏這么多，那看來，是化嬌的問題了，她?以前就有點(diǎn)大?小?姐脾氣。”

總感覺這個班長知道些什么，他來聊天的目的不明，巫望望有心打探，就不管是否被懷疑：“會嗎？嬌嬌脾氣還是挺好?的，只是有話不太愛說?出?口。”

“那是對你?，那個杜落，我?聽說?她?們現(xiàn)?在還能?住一起，也挺能?忍的，以前她?們倆是發(fā)小?吧？化嬌沒少把杜落當(dāng)?仆人使喚。”班長小?聲地在巫望望耳邊說?。

這件事巫望望大?概能?猜到，杜落和嬌嬌的家庭條件差很?多，嬌嬌什么都不干也有父母寵著，杜落卻因?yàn)榭脊辉偈Ю荒?求嬌嬌收留，在玩家頂替身份之?前，杜落在嬌嬌家過的什么日子可以想象。

可杜落如何，跟玩家有什么關(guān)系？

為什么杜落的情況這么奇怪？

班長一路上說?了不少八卦，估計(jì)他都憋一路了，在聚會上得當(dāng)?好?人，遇見傅眉才敢說?。

這似乎是傅眉的設(shè)定，她?是一個好?脾氣的老好?人，所有的垃圾話都可以倒給她?，不用擔(dān)心她?說?出?去，就連剛才嬌嬌被指認(rèn)成那樣她?都沒開口，顯然還是過去那個靠譜的垃圾桶。

八卦再不說?，或許就沒有機(jī)會了，這次的十年聚會并不愉快，大?家下一次應(yīng)該不會再來，所以這些八卦得趁這個機(jī)會，說?個夠本。

其中關(guān)聯(lián)了很?多人，包括三個特殊玩家，班長說?，他們?nèi)齻€看似不起眼，其實(shí)是班里比較緊密的小?團(tuán)體，兩男一女，從小?青梅竹馬，家里關(guān)系非常好?，可以互相去串門吃飯的關(guān)系。

就像電視劇里演的，三個人，最后兩個男的都會喜歡上那個唯一的女孩，就算不喜歡，也會以這個女孩為中心，他們早就習(xí)慣將彼此當(dāng)?做一家人。

高中的時候大?家性別意識和沖動?達(dá)到最頂峰，于是他們?nèi)齻€分分合合，女生跟兩個人都交往過，后面又不知道因?yàn)槭裁词虑榉质郑詈筮€是三個人一起生活了下來，甚至考上了同一所大?學(xué)。

這次聚會班長倒是覺得奇怪，因?yàn)橛X得他們?nèi)齻€沒有那種從小?玩到大?的親密感了。

班長說?：“可能?是大?學(xué)男男女女的，都有了另外看上眼的鬧翻了吧，所謂青梅竹馬不就這么回事？永遠(yuǎn)都是退而求其次的選擇，沒遇見更好?的人，才會回頭跟對方?結(jié)婚，但看他們?nèi)齻€現(xiàn)?在也沒有過得很?好?。”

嬌嬌則是班里的另外一個狂野女孩，她?是公認(rèn)的班花，最有錢，也最漂亮，無論?男女都會很?喜歡她?，就是有些公主病，但她?那個家境，有公主病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的。

這種喜歡，讓嬌嬌有很?多對象，有些可能?就是相處一段時間，覺得不高興就分，而且，男女都有，嬌嬌選人，只看是否能?成為自己最好?的仆人，仆人照顧不周就扔掉。

盡管這種行為不太好?，奈何嬌嬌有錢，在貧窮的少年時代，跟嬌嬌交往，能?得到嬌嬌贈送的很?多東西，價格不菲。

快到學(xué)校的時候，班長說?了一路，突然換了個話題：“誒，我?發(fā)現(xiàn)?你?變了好?多啊，你?以前好?像沒這么沉默。”

性格上的不同巫望望早就想好?了理由：“哦，我?公司要直播的，說?話說?多了，平時就不愛開口，只想發(fā)呆睡覺。”

班長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辛苦辛苦，你?們這種工作都不容易。”

到了學(xué)校，大?家有老師帶著，很?輕易就通過門衛(wèi)進(jìn)了校園，大?家都很?高興，回到曾經(jīng)?熟悉的地方?，感覺校園大?變樣，卻又十分懷念，好?像回到了十幾歲，那時候多開心啊，無憂無慮的。

一路參過過去，徐龍帶著他們?nèi)チ艘郧吧险n的兩個班級，那兩個班級今年劃分給高一用了，所以沒有學(xué)生，里面擺滿了空桌椅，除了灰塵，其他地方?都清理得很?干凈。

曾經(jīng)?掛滿的勵志語句，還有高考倒計(jì)時和志愿地圖，都沒有了，新?進(jìn)來的高一學(xué)生，會按照他們的習(xí)慣重新?打扮這個教室，直到再次升上高三，會出?現(xiàn)?那些用了一代又一代的物品。

觀看的時候有個同學(xué)突然說?頭暈，似乎喝多了，想去衛(wèi)生間吐一下。

巫望望混在人群里聽見動?靜，她?看過去，知道語言要開始成為現(xiàn)?實(shí)了。

班長擔(dān)心對方?出?事，還讓兩個比較清醒的男同學(xué)陪著去，他們?nèi)齻€去找衛(wèi)生間，一路消失在走廊盡頭。

剩余的同學(xué)和老師重新?懷念過去，有課代表拉著班長上了講臺，復(fù)刻當(dāng)?年的早讀和念成績單，大?家笑成一團(tuán)，看起來那么美好?。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出?去吐的三個人回來了，他們都面色古怪，回來看到坐在班級里的人，恍惚一下子回到了高中時代。

那個時候，進(jìn)入班級就是這樣，熟悉的同學(xu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老師們會來解答問題，班干部在講臺上說?著什么。

只有一個地方?讓人無法忽視——這個班里，有人組合在一起，謀殺了兩個同學(xué)，原因不明。

換言之?，他們現(xiàn)?在跟一群殺人犯坐一起。

晚回來的同學(xué)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被班長招呼后回神，他們沒有回來坐，反而找借口說?喝得有些傷到了，想去醫(yī)院。

老師們一陣緊張，還想著要不要送他們?nèi)タ纯矗痪芙^了，說?已經(jīng)?很?晚了，敘舊終要道別，不如就現(xiàn)?在吧。

無論?什么時候分開都會很?惆悵，看著自己教育的學(xué)生長大?，現(xiàn)?在擁有了不同的人生，老師們很?欣慰，頂多是有些難過，但更多是高興。

分別在校園門口，一切如同當(dāng)?年，揮揮手，就是十年沒再遇見。

同學(xué)們各奔東西，去的方?向、用的乘車工具都不一樣，巫望望沉默地去了附近的公交站，她?還是選擇這種方?式回家。

嬌嬌是有車的，她?跟杜落開車離開，路過公交站，還想送巫望望一程，巫望望拒絕了，她?不太敢跟一個身份不明的東西坐一起。

就算坐一起，也不能?有外人，不然身份暴露了很?麻煩。

揮揮手送走杜落，巫望望等了好?久才等來公交車，她?掃碼上車，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車子持續(xù)前進(jìn)。

經(jīng)?過城市的繁華夜燈，巫望望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景色一點(diǎn)點(diǎn)從城市變成了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