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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聲音是年輕情侶房間發(fā)出來的。

在慘叫響起時, 小咪瞬間彈跳起步，變成貓貓彈簧，當當幾步彈到門口, 跳起來掉在門把手上，爪爪往下壓。

門沒有打開，好像是被鎖住了。

小咪換了個策略, 扭頭跑向窗戶，跳上窗臺。趙荊玫睡得很沉，仿佛根本沒有聽見動靜。

它穿過窗簾，腦袋探出防盜窗，突然瞪圓了貓兒眼。

貓看見了大狗從防盜窗中間滑過去了。

防盜窗柵欄距離很窄，正常人類是不能通過的，但大狗的身體就像液體一樣柔軟，從鐵欄里擠出,那張年輕熟悉的面孔像餅攤開，臉上漾起奇怪的笑容。

他的脖子被一條麻繩套住, 麻繩的另一端套在鳥爪上。大鳥飛起來, 大狗也輕飄飄地蕩到空中。

剛剛小咪聽見撲棱的聲音, 就是這只鳥扇動翅膀發(fā)出的。

小咪“喵”地叫一聲，屁股扭幾下，騰空跳起, 勾住大狗的腳。但爪爪碰觸到的肌膚冰涼滑膩, 不像正常的人類。

大鳥繼續(xù)振翅往上飛,小咪也被它拉得飛離地面兩三米,眼看離地越來越高，它只好撒開爪，跳到屋頂上,仰起小腦袋，看著奇怪的大鳥。

那是一只無論用人還是貓的眼睛看，都特別大的鳥。展開翅膀大概有兩米長，身上覆蓋漆黑的羽毛，從腹部伸出的鳥爪如鉤，勾起大狗的身體，頭也不回地飛入黑暗里。

小咪跳到大狗房間，腦袋拱開窗戶，看見拍門求助的女孩。

文檀哭著求救，聲音陷入死海一樣的沉寂中，努力很久，她滑坐在地上，捂住了臉。

小咪鉆到她的懷里，“喵嗚?！?

文檀嚇得一哆嗦，反應過來手里抱著的是只小貓后，低頭往貓柔軟的長毛上深深吸一口，拿貓當毛巾，邊哭邊擦眼淚。

小咪舔得光滑漂亮的毛被人的眼淚打濕了。它“咪嗚”一聲，尾巴輕輕甩了甩，看見人害怕的模樣，還是選擇原諒她，繼續(xù)陪著她。

“喵喵喵！”

它認真說：人不要怕，貓保護你！

女孩抱著貓，又怕又傷心，哭得精疲力盡，不知不覺就躺在地上睡著了。醒來是第二天天亮，她趕緊抱著貓，和大家伙說昨天的事情。

她聲淚俱下說大狗遇害，小咪在旁邊跟著幫腔：喵喵喵！喵喵喵！

但大家伙看女孩的眼神卻越來越奇怪。

“妹子，你做噩夢了吧？”尼古拉撕趙四給她遞來一包紙巾。

文檀：“我親眼看著他被妖怪拖走了。”

“這跟西游記串場了吧?！壁w四笑嘻嘻擠眉弄眼，“師父，大師兄被妖怪拖走啦！”

文檀氣得想罵人，“你大爺，他真的出事了，你還開玩笑！”

“小檀，你說誰出事了呢？”

文檀的身體僵住。

大狗拿著碟冒熱氣的包子，和夏樂尋夫婦走進招待所，“剛才給你拿早餐去了，怎么啦？”他揚起嘴角，笑容很平常。

文檀跟見了鬼似的看著他，“我明明看見你被妖怪拖走了?！?

“拖，從哪拖？”

“窗戶?！?

大狗笑得更燦爛，“做噩夢了吧，那么窄的防盜窗，人哪能通過?！?

文檀依舊堅持自己的看法，瞪著大狗，抗拒他的靠近和示好。

小咪跟著幫腔：“喵喵喵！”

貓也看見了。

“咦，這只貓怎么又出來了？”大狗伸手想來抓他。

小咪跳起來，毫不客氣給他一爪子，把他嚇得連忙縮回手，小咪趁機跑出招待所，繞到后面，從窗戶跳回自己房間。

剛進屋，一股淡淡的臭味就鉆入小貓的鼻孔。

小咪頓時警覺，有東西進來過喵的房間。小貓低著腦袋，順著淡淡腐臭，還原昨天經(jīng)過。

那東西鉆進欄桿，來到床頭，在床邊留下味道。

昨天晚上它們也想對咪下手！

“咚咚?！壁w四在外敲門，“喵喵妹子，你醒來了沒有？”

小咪自覺鉆入藤簍里，影子從地上升起，變成吳喵，打開了房門。

趙四：“節(jié)目組在催我們，該動身去錄制節(jié)目了。你先吃點早餐吧。”

小咪面無表情點頭，拿了兩個包子揣兜里。

趙四欲言又止，看這姑娘做不正常的舉動，他反而會覺得很可愛，他覺得自己有點不正常了。

他們不是節(jié)目組的人，不用全部跟著攝影出去。大家商量一下，夏樂尋夫婦決定跟在節(jié)目組身邊；趙四是社牛，打算在村里逛逛，一邊尋找門，一邊打聽消息；背包客一大早就背著包出去，不知道去了哪里。

大狗看向文檀，“小檀，我們也一起……”

文檀依舊抗拒他，見了鬼似的盯著他，“不要?！?

她求助地看向其他人，但經(jīng)過早上一出，其他人都不想和他們一隊。

女孩臉色越來越蒼白，明白大家的意思。他們分不清楚出問題的是她還是大狗，只能選擇默默將兩個人都排斥在外。

她理解眾人，但心里越來越絕望，無助的視線投向眾人，其他人都不大好意思地刻意回避，只有角落的少女和她對視。

少女眼睛瞪得很圓，臉上沒什么表情。

文檀發(fā)現(xiàn)，吳喵從出場到現(xiàn)在，一直面無表情——

她不知道，要做出表情，對一只面部神經(jīng)不發(fā)達的貓，確實有點困難。

文檀只能把原因歸結于少女高冷。

小咪瞪大眼睛，毫不客氣和文檀對視，心里在想，她是不是想和喵打架？

在貓之間，對視意味著挑釁，很有攻擊性。因此，貓貓們都就算視線相撞，也會馬上移開目光。

小咪從來不回避別人的視線，只會選擇上去把挑釁的喵打一頓。

貓不愿意欺負人，但是，如果人挑釁貓，貓還是會出手的。

小咪用力看文檀，希望她能知難而退。

她的眼睛又大又圓，瞪圓就更加可愛，有種在狀態(tài)之外的懵懂。文檀就像抓住救命稻草，猶豫一下，問：“喵喵，我可以和你組隊嗎？”

小咪歪頭，“喵？”

原來不是要和咪打架哦。

她點頭，“嗯?！?

文檀松了口氣，貼近了少女，“我們?nèi)ゴ謇镎{(diào)查一下吧?！?

小咪：“好的?！毕肓讼?，她復習最近的按鈕教學，補充：“一起玩。一起玩。開心。開心。”

文檀笑了笑，心想，這姑娘雖然有點在狀態(tài)外，但實在天真可愛。

小咪：“零食?！?

“我們?nèi)ベI吧?！?

————

小咪和文檀順著村里馬路往前走。長壽村大部分地方都修好水泥馬路，一切顯得很現(xiàn)代化，就算用二十年后人們的眼光看，也是個很發(fā)達的小村了。

文檀覺得奇怪，“長壽村比我想象中有錢太多了，二十年前，紅竹市市區(qū)像這么現(xiàn)代的地方，也不多?！?

高速發(fā)展、城區(qū)建設，其實也就最近十來年的事情。而這么一座郊外的小村莊，是哪里來的這么多錢搞建設？

“喵喵，你覺得呢？”

小咪背著自己本體，轉來轉去，專注地看著廣闊的青青稻田。

“喵喵，你發(fā)現(xiàn)什么了嗎？”

小咪指著草叢：“好多蟲子?！?

貓想吃蟲子。

“蟲子……所以呢？”

“好玩，想玩！”

文檀發(fā)現(xiàn)，自己有點跟不上這姑娘的腦回路。她在心里嘆口氣，目光投向更遠處，看著整齊現(xiàn)代的洋房公寓發(fā)呆。

村長說，公寓是統(tǒng)一建設，免費發(fā)給村民的福利。除了公寓外，村里還分布很多自建房，無一例外，都非常漂亮，像別墅。

“村里人為什么這么有錢呢？”她喃喃，又忍不住羨慕：“昨天我還好想住在這個村哦，他們真發(fā)房子啊?！?

當然，現(xiàn)在她不想了。

“喵喵，村里真的有妖怪，你信我嗎？”

“信?！毙∵湟呀?jīng)蹲在灌木叢邊，睜大眼睛，盯著草里的蟋蟀發(fā)呆。

文檀眼睛一亮，“你真的信我？昨天晚上，我和我家狗子是抱在一起睡的，我習慣睡在他的手臂上，但是我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感覺自己陷進去了。你懂我的意思嗎，我陷進他的身體里了，他就像變成一個沒有骨頭的水球，人皮撐著，我的身體陷進去了，我……”

她越說面孔越蒼白，死死掐著手掌，想起屬于愛人的臉在枕頭上攤開，像漏了氣的氣球，五官變形，仿佛被巨力拉扯，嘴巴也詭異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