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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番外 治愈,總會有那么一個人到來
晚秋,滬市。
國安部大樓七層。
顧野征倚在窗邊,修長指間把玩著一枚未點燃的香煙,月光為他棱角分明的側臉鍍上一層冷釉。
黑色高領毛衣裹著寬肩窄腰的線條,袖口挽起處露出手腕處幾道增生疤痕。
“顧處,您吩咐的‘后山村檔案’已加密,a級以下人員不得查閱。”年輕下屬上來匯報。
顧野征將煙攥折入手心,點頭:“嗯,你下班吧。”
待腳步聲遠去,他才從抽屜取出文件,指尖在絕密印章上摩挲而過,忽然,心頭一陣發慌,有些窒息感覺。
六年前那場代號“獵鷹”的境外行動,讓他成了活著的傳奇,卻也讓他夜夜與噩夢為伴。
他看了一下腕表上的時間,于是動身前往醫務處。
“又沒吃藥?”
醫務室內,李醫生嘆息一聲。
顧野征坐在看診臺另一邊,軍褲包裹的長腿交疊,嘴角勾起漫不經心的弧度:“吃了有用嗎?”
“沒用,什么都沒用,那你還治不治了?”
李醫生白了他一眼,他都活了五十多年了,還是第一次見這么犟種的病人。
將將聽診器按在他胸口。
顧野征肌肉瞬間繃緊如獵豹,又在零點幾秒內強迫自己放松。
“心率過速。”李醫生深深地看著他,再次勸道:“別撐了,你該申請療養了,找一天叫上家屬一塊兒過來吧。”
“閑下來只會叫我……更難受。”顧野征扣好風紀扣,喉結在立領間滑動:“再開些藥吧,這次我會按時按量吃的。”
“這話也就你自己會信。”李醫生皺著眉,卻還是起身去給他拿藥。
顧野征轉身時瞥見鏡中的自己,恍惚間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令他不悅的痕跡,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亞凍土。
但很快他又想起今晚的約會時,那冰川般的眼底才閃過一絲活氣。
街道華燈初上。
顧野征站在“老北金”飯莊紫荊樹下,掌心有意無意摩挲著兜里的小絨盒,緩解焦躁情緒。
他忽然瞇起眼,只見三十米外有個穿米色風衣的身影正小跑著穿越人群,發梢在秋風里揚起溫柔的弧線。
“這位男同志,請問你在等人嗎?”南向晚喘著氣停在他面前,鼻尖凍得微紅。
她今天特意化了一個淡妝,嘴唇還涂了橘色口紅,像是秋陽暖暖灑落皮膚的顏色。
顧野征單手撐住她身后的樹干,將人籠在陰影里,十分配合她:“是啊,我在等我的妻子,不過她好像來晚了。”
低沉的嗓音裹著熱氣擦過她耳垂,滿意地看著那片肌膚泛起粉色。
“那、那不如你跟我約會吧,我剛好今天休假,沒有人陪。”她仰起臉,十分真誠地眨了眨眼睛。
有幾個路過的人,恰好聽到兩人之間的對話,紛紛投以異樣眼光。
世風日下啊。
顧野征聞言,低下頭悶悶低笑了一會兒,才伸手從她發間摘下一片落葉:“好啊,我今晚一定會陪到你滿意為止。”
“叫我滿意可不容易啊,除了陪吃陪喝陪玩,還得陪睡呢。”南向晚挽住他手臂,笑彎了眼,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顧野征挺直身軀,將手臂稍松一些,讓她挎得更舒服一些。
他看著她臉上的笑靨,荒蕪空洞的內心世界,仿佛也感受到了人間溫度。
“放心,包卿滿意。”
餐廳里人聲鼎沸。
顧野征選了最角落的雅座,背靠實墻,視野囊括所有出入口。
這是他刻進骨髓的本能,即使與愛人在一起,最放松的時刻,他意識仍會留著三分警覺。
“嘗嘗這個。”南向晚夾來一片涮羊肉。
顧野征抬眼,自然而然就著她筷子咬住,舌尖故意擦過筷尖,如愿看到對方手抖。
他低笑著給她斟茶,腕骨凸起的弧度在暖光水霧汽下格外性感。
“這兩天沒回家,夜里還做噩夢嗎?”南向晚突然問。
顧野征捏著茶壺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近期愈發頻繁做噩夢了。
夢境里有無盡漆黑的走廊,血腥的鐵銹味,電極在皮膚上炸開的劇痛。
但此刻他只是挑眉,眸色微黯:“夢到過你。”
話音未落,后方傳來玻璃碎裂的脆響。
顧野征瞳孔驟縮,身體先于意識做出反應——左手將南向晚護在身后,右手已摸向腰間不存在的配槍。
肌肉記憶讓每個動作都快如閃電,等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一腳踢開坐椅,緊護著伴侶,像頭蓄勢待發的黑豹。
滴——
耳鳴,頭像炸裂了一樣。
“野征?”南向晚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他看見自己顫抖的手,感受到四周驚詫的目光。
眼前的場景一下扭曲了起來,他聽到有人道歉,服務員喊人來打掃,被驚到的客人們抱怨,也有人怪異地看著他們這一桌夸張的反應。
果然沒有持續吃藥,會讓他的神經隨時處于一種緊繃的狀態。
可吃了藥,他的神經又會被麻痹,時常有一種活著卻微死的無力感。
他多次嘗試治愈自己,可一次又一次的失敗讓他感到挫敗與失望,他經常問自己,他是不是這一輩子都會這樣?
他猛地起身沖向洗手間。
冷水潑在臉上時,鏡中的男人眼神渙散。
顧野征一拳砸向鏡子,裂紋中頓時出現無數個支離破碎的自己。
那些曾被注射致幻劑的日子卷土重來,耳邊響起審訊官的笑聲:“聽說你們國家的人都是硬骨頭啊,可原來你也會哭啊,黑鷹先生……”
耳邊傳來審訊的陰冷逼問和電極的嗡嗡聲……
他踉蹌地從洗手間走了出來,他不能待在這種人多的地方,會誤傷……
他沒有選擇回餐廳,而是跌跌撞撞去了人煙稀少的后巷。
后巷平時會堆積一些雜物,清涼的晚風,沙沙作響的樹葉,他大口喘息,像溺水的人怎么樣都無法呼吸到新鮮的空氣,那種痛苦撓心抓肺。
“野征!”南向晚趕了過來。
他聽不清楚聲音,但感受到有人靠近,于是條件反射地將人按在墻上,小臂抵住她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