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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菁菁恨其不爭,索性睜只眼閉只眼,看劉氏能把日子過成什么樣。
黃菁菁沒覺得一個人不好,水缸里的水有人挑,做飯有劉氏幫著生火,分了家,黃菁菁不愿意和他們人情往來上牽扯太多,尋思著過些日子手里有了錢找人在上房背后的空地上圍個圍墻,她從屋后進門。
可又怕周士武和周士仁多想看出她的反常,分家就是特例了,再單獨開扇門自己過,就她自己都覺得說不過去。
于是她只得放棄這個念頭,有些遺憾的繼續看劉氏被范翠翠使喚,不過周士文托人送回來的藥轉移了她的注意,減肥藥總共有十副藥,一次熬五副,熬四次,吃五天,效果甚是明顯,吃了就拉,不消七天,凸凸的小腹就平了下去,但松弛的皮快垂到大腿上了,且留下了褶皺,她苦悶不已,這樣子,不如不瘦呢,太恐怖了。
冰雪融化,萬物有復蘇的跡象,天兒越冷了,黃菁菁吃得少,加之藥材的調理,一冬下來,下巴手臂肚子大腿明顯瘦了一圈,人瘦了,皮膚松弛,看上去更顯老,劉氏依著老規矩,隔兩天來屋里給她按摩,黃氏趴在床上,捏著肚子上的一層皮愁眉不展,“老三媳婦,我是不是看上去很恐怖?”
劉氏如今按摩十分嫻熟了,多虧黃菁菁的指點,她大拇指壓著黃菁菁后頸,微微用力,“娘不恐怖,估計瘦得厲害了,慢慢就好了。”
劉氏沒見過肥胖忽然變瘦的人,且每天都見著黃菁菁,她覺得除了瘦沒啥變化。
黃菁菁料想她會安慰自己,沒抱多大的希望,其實比起肚子上松弛的肉,她最害怕的是胸,年紀大了胸原本就會下垂,隨著她身形慢慢變瘦,胸垂得更厲害,快到肚臍眼了,以后還如何出門?
想起村里人見到她瘦下來的嘴臉,除了風涼話就是嘲笑,肯定要拿她身材說事,她不愿意被人嘲笑,身子一軟,哀嘆了聲,“這以后還怎么出門?”
劉氏坐在黃菁菁身上,累得滿頭大汗,她大致猜到黃菁菁要她按摩的目的是為了減肥,其實就她來說,黃菁菁用不著減肥,人胖顯得福氣綿延深厚,瘦了臉色沒有以前紅潤,有些暗沉了。
不過有的話想歸想,她是不敢說的,繼續安慰黃菁菁道,“娘如果不想出門,有什么事和我說,我讓栓子爹去做。”話完,身形后挪,坐在黃菁菁腿上,反手拉著黃菁菁的手往后拉,將她整個頭部抬了起來,過了大概一刻鐘的功夫,讓黃菁菁轉過身,輕輕拍其肚子,這些動作她背得滾瓜爛熟,第一次力道輕了,黃菁菁罵她沒吃飯去,第二次力道重了,黃菁菁說她是頭蠻牛,如今能精確的把控住力道,不重不輕,不過她仍然會問,“娘,力道會不會大了。”
她攤開手掌,一下兩下拍在黃菁菁肚子上,聲音響亮,她怕黃菁菁受不住。
黃菁菁閉著眼,享受的嗯哼了聲,“剛剛好。”
減肥到一定階段就會遇到瓶頸,黃菁菁覺得自己的瓶頸快來了,腦子里思索著減肥的法子,節食,按摩,運動,藥物,她同時進行來著,效果顯著,然而離她的目標還有很遠。
想著事,外邊陡然傳來嘈雜的聲響,黃菁菁扭頭瞄了眼緊閉的窗戶,輕推了下劉氏,額頭淌著細密的汗道,“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可能是有過被人上門討債的原因,黃菁菁腦海里想到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周士義欠債的人家找上門來了,她穩了穩心神,拉好敞開的衣衫,臉色陰沉道,“你告訴他們,分家了,誰欠的債找誰,別來家里晃。”
劉氏小心翼翼下地,坐在床上彎腰穿鞋,“我知道了。”
劉氏出去了,黃菁菁怕鬧起來,也跟著起身穿鞋,然后劉氏便折身回來,口吻輕松道,“是二哥,他請了匠人來家里,說是要在后邊開扇門,圍個院子呢,娘要不要出門看看?”
黃菁菁停下動作,“在后邊圍個院子,他的意思?”
劉手不懂黃菁菁的意思,點頭道,“是的。”
分家后擠在一個院子里的人家比比皆是,尤其是家境困難些的,可能幾十年要和住在老屋,周家分家分心平氣和,但誰都知道沒有銀錢,周士武要在屋后圍個院子,莫不是有什么隱情?
一時之間,周家又熱鬧起來,黃菁菁心里也納悶,她想在后邊圍個院子,自己只是心里想想,周士武悄無聲息就把匠人請回來,不由自主,黃菁菁想起一件事來,去年寒冬,她讓周士武修補墻和起張炕,周士武的答案是田地結冰不好挖泥等春上再說,結冰不好挖泥,這時候就好挖了?
黃菁菁心里不舒坦起來,但她不會質問周士武什么,不管周士武做什么是周士武對原主的感情,只能說,周士武心眼多,諸多借口推辭不過是沒牽扯到自己的利益罷了。
心頭那股憋悶的感覺又來了……
劉氏看她臉色不太好,猜到和周士武圍院子有關,想了想,保證道,“我和栓子爹絕對不圍院子,娘需要幫忙了喚我們就是了,二哥估計是為了二嫂著想,二嫂這胎兇險,時不時就肚子疼,栓子和梨花鬧騰,另圍院子是想二嫂安靜養胎吧。”
她生過兩個孩子,聽村里人說了不少事,懷孕不能大吵大鬧,否則對肚里的孩子不好,周士武做事心細,估計考慮到這點吧。
黃菁菁沒個好氣倪她一眼,“就你懂得多是不是,分了家,他想干嘛就干嘛,我懶得管,今天就按摩到這,先回去。”
這胎兇險,黃菁菁不知道劉氏腦子里裝的什么,范翠翠顯而易見的借肚子里的孩子偷懶,劉氏不懂分辨就算了,還一臉關切湊過去被人使喚,黃菁菁是氣都懶得氣了。
劉氏不敢招惹黃菁菁,老實的點了點頭,問黃菁菁中午吃什么她一并好做,家里的臘肉臘腸均分,她舍不得吃,都留著呢。
黃菁菁擺手,“不用,我自己做。”三房在檐廊盡頭搭建一小灶房,和二房的灶房相對,黃菁菁去三房被范翠翠看到,又是一番七彎八拐的抱怨,聽得黃菁菁頭暈,她不是不懂生火,做飯不在話下。
語聲落下,窗外響起范翠翠諂媚的聲音,“娘,相公說在屋后圍個院子,今日動工,讓我來和您說聲,您可要來坐坐?”
范翠翠耳朵貼著窗戶,態度恭順,院子里正是人多的時候,她怕被人看了笑話,只盼著黃菁菁分得清場合,別當面發作,起屋子的事不是心血來潮,住在同個屋檐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她心里不自在,好不容易脫離黃菁菁的魔爪,不想再被黃菁菁吆喝來呼喚去的,在屋后圍個院子,可以種兩株桃樹,過自己的日子,舒心又舒服。
手里還有些錢,和周士武商量后,決定圍個小院子。
黃菁菁聽出范翠翠的弦外音,鼻子冷哼了聲,既沒挑刺也沒讓范翠翠輕而易舉過關,“我不去了,灰撲撲的,要嗆我是不是,我老婆子不上你們的當。”
“是,娘,我和相公說讓他叮囑聲,盡量不弄得灰塵飛天,那娘我先去忙了,對了,三弟妹是不是在屋里,今天人多,我懷著身子忙不過來,她手腳麻利,能不能讓她幫幫我。”范翠翠側著身子,態度畢恭畢敬,叫人挑不出錯來。
黃菁菁沒答話,抬眉看向劉氏,劉氏一臉熱情,“二嫂,我這就來。”
周瑜打黃蓋一個愿打一個愿挨,黃菁菁不便說什么,閉著眼,靠在床上休息。
劉氏摸不準黃氏的想法,心下忐忑,指著外邊道,“娘,不然我把栓子喚回來,讓他陪您說說話?”栓子這兩天上午下午往外邊跑,說是趁著雪未融化前多多滑雪,不然天兒暖和后想滑雪就要等到冬天了,她素來對孩子寬容,沒攔著,且這幾日樹林里從早到晚都是孩子,別的孩子玩,栓子卻關在家不太好,好在樹林離得近,不怕出事。
“他在樹林玩得好好的,你把他叫回來干什么,我老婆子害怕一個人獨處不是?”黃菁菁半睜開眼,落在劉氏粗糙的手背上,劉氏憨厚愚笨,家里的臟活累活全落到她身上,分了家,雞籠里的雞一起養,但范翠翠什么都不做,和雞食,掃雞屎全是劉氏一個人做的,她的手掌很寬厚,不像女人的手,比劉慧梅纖柔光滑得手更是差遠了。
偏偏這么雙手,給她按摩時分外舒服,力道得勁,按在穴位上,通經活絡,渾身舒泰,她輕聲道,“去吧,忙完再過來。”
看著劉氏自然垂在兩側的手,從后面看去,能清楚看到她掌心的老繭,她靈光一閃,“站住。”
劉氏嚇得跳了起來,驚魂甫定的轉身,后背直冒冷汗,“娘,怎么了?”
黃菁菁神色激動,微微招手,“回來。”
劉氏不明所以,規規矩矩走到黃菁菁身邊,低著頭,一頭霧水,見黃菁菁拉起她的手,來回翻轉看,然后一拍腦門,“對啊,我怎么沒想到。”
劉氏心咚咚跳了兩下,強行鎮定的提著口氣道,“娘怎么了?”
誰知,黃菁菁甩開她的手,冷冷的背過身,“沒事就不能叫你了,老二媳婦不是叫你幫忙嗎,趕緊去,半個時辰做午飯,去村頭買條肉回來做紅燒肉,我饞了。”
劉氏遲疑的點頭應下,窗外的范翠翠聽到這,眉色飛舞,語氣有些討好黃菁菁,“說來也奇怪,這兩日我總吃不下東西,這會兒聽著娘說紅燒肉倒是有些饞了,孩子知道他奶要做好吃的呢。”
黃菁菁總共做了三次紅燒肉,她每次都是越吃越饞,分了家她也想試著做一次,卻怎么也舍不得,費那多紅糖,一條肉煮出來只有一碗,幾下就夾沒了,費糖又費柴火,怎么想怎么不劃算,她便一直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