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鞋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若是黃菁菁不清楚錢氏的為人,依著原主的性子,肯定要對劉慧梅破口大罵的,罵她活該,但錢氏打錯主意了,她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而且和劉慧梅關系緩和了很多,她笑盈盈道,“你錢嬸子說得對,什么話與我說說,你娘家人做什么事了,我替你出頭。”
看來,她在村里做的事兒沒有傳到鎮上,果然是不同的圈子,接收的消息不同,錢氏眼里,她和劉慧梅仍然是水火不容的那種婆媳關系吧。
第109章 109 周二親事
錢氏面色一怔, 瞅了兩眼劉慧梅, 隨即樂呵呵笑道, “那可就真是再好不過了,周大媳婦帶兩個孩子挺不容易的, 娘家人上門無理取鬧, 鄰里不安生, 終究不太好。”
她訕訕的縮回身子, 輕輕掩上了門,門開著一條縫,沒聽著落門閂的聲音,怕是在偷聽,黃菁菁懶得多想,拍拍桃花的頭讓她進屋, 劉慧梅掩上門,小聲將事情的原委說了, 肖氏為了給劉樁說親差點把家底都掏空了,本以為能娶個金磚, 到頭來卻是個鐵公雞, 一毛不拔,錢拽得死死的,肖氏手里沒有錢財, 買糧種那些都得花錢,拿不出來便三天兩頭來這邊鬧,嚇得大雙小雙驚醒了無數次, 她白天在家的時候就關著門,誰來都不應。
木盆里還泡著衣衫,黃菁菁讓老花把米久放下來,蹙眉問道,“大雙小雙呢?”
“在屋里睡覺呢,不知醒了沒。”劉慧梅擦著手進屋,把兩個孩子夾在腋窩下抱出來,黃菁菁忙上前抱過孩子,兩個孩子長得一模一樣,不看繩子她分辨不出來,和劉慧梅道,“我抱著孩子,你把衣衫洗起來再說,早上你娘來過了?”
劉慧梅輕輕嗯了聲,錢氏估計因為這樣才朝黃菁菁發火的,她沒法子,她娘要她給錢,她哪兒拿得出來,而且那么大家子人,難不成要靠她一個出嫁女養著不成?
劉樁媳婦多狡猾啊,陪嫁牢牢拽在手里,在鎮上租了個宅子,整天吃香的喝辣的,肖氏面皮再厚都沒臉去兒媳那打秋風,要知道,劉樁老丈人一家看著呢。
“哼,你娘多得意啊,娶了個城里的兒媳婦,結果呢,竹籃打水一場空,活該。”黃菁菁可不會顧忌劉慧梅為難就給肖氏留面子,肖氏那種眼高手低的有今天完全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兒媳家境好,當婆婆的為了面子不敢靠上去就打女兒的主意,顯而易見的欺軟怕硬。
劉慧梅沒作聲,大雙小雙不認人,黃菁菁抱著他不哭不鬧,乖得很,老花去屋里搬了根凳子出來叫黃菁菁坐,又看里邊有個木頭做的小床,能容納兩個孩子的寬度,他笑著道,“就該買個搖籃床,你干活的時候把大雙小雙往搖床里一放,擱在自己身側,自己看著安全些。”
劉慧梅一只手拖著搖床出來,彎腰把孩子放進去,解釋道,“是全兄弟送的,說家里兩個孩子用得著。”
孩子還不會翻身,搖床圍欄高,不怕孩子翻出來,劉慧梅轉而繼續洗衣服,黃菁菁想起周士武說家里的牛還是全毅幫著挑選的,年后原本要請周士文的東家和走得近的朋友來家里吃飯,因著劉慧梅生孩子給耽誤了,她想著索性等孩子百日宴的時候一起請,否則依著關系請人家來,人家肯定要隨禮,百日宴過來又是隨禮,兩回禮,不太好。
衣服清洗得差不多了,老花懷里的米久見搖床新鮮,蹬著腿也要下去,老花抱著他指小雙給他看,“弟弟小,米久會壓著弟弟,花爺爺抱啊。”
黃菁菁逗了逗懷里的大雙,問劉慧梅在鎮上有沒有不習慣的,一個人忙得過來不,劉慧梅把衣服擰干,一五一十道,“忙得過來,大雙小雙不怎么鬧,他們睡著了我就把衣服洗起來,醒了我把他們放搖床里忙自己的,輕松得很。”
劉慧梅身上穿的是件嶄新的衣衫,發髻高挽,整個人利落了很多,黃菁菁心頭放了心,“忙不過來就回來,家里人多,總能互相照應著。”雖知劉慧梅不會回來,但有些事還是要說出來,免得劉慧梅硬撐著。
“娘,我知道呢......”劉慧梅把臟水倒進木桶,留著洗茅廁用,轉而進屋拿了些糕點出來,桃花和梨花看得眼神發亮,黃菁菁適當提醒道,“桃花你長牙呢,吃多了小心牙齒歪歪扭扭,吃一顆就夠了。”見著吃食,不能不讓孩子吃,只能叫她少吃些。
桃花應了聲,果真聽話的只拿了一顆,便是梨花都跟著只要了一顆,劉慧梅知道黃菁菁是為了兩人好,沒有勸,又把糕點給黃菁菁和老花,黃菁菁沒要,老花拿了顆塞給米久,米久兩只手指夾著,津津有味吃了起來。
黃菁菁道,“我和你花叔說把米久擱你這,集市上人擠人的,別傷著米久了,我們溜達圈就回來,你看看成不成。”
“娘您太見外了,米久放我這就是了,中午相公要回來,您和花叔吃了午飯回去吧,灶房備著菜呢。”劉慧梅端了張凳子出來,把糕點放在上邊,讓桃花要吃又拿,“娘,您等我把衣服晾好啊。”
黃菁菁答了聲好,待劉慧梅忙完,她問桃花她們去不去,桃花搖頭,說留下照顧米久,劉慧梅一個人照看三個孩子,都哭起來手忙腳亂的,她不去梨花也不去,老花忍俊不禁,“花爺爺給你們買衣服呢,那等集市上的人少些了,花爺爺回來把米久也帶去集市轉轉。”
黃菁菁和老花出了門,兩人提著籃子,去集市給桃花梨花買衣衫,都是實誠人,衣衫大了或者小了下次趕集的時候可以換的,黃菁菁估摸著二人的身高尺寸,一人買了兩身,老花在邊上爽快的掏錢,不得不說,人確實多,老花被踩了好幾腳,要不是他在身后圈著黃菁菁不松開,兩人肯定被沖散了,集市上賣什么的都有,老花買了兩條肉,買了兩根豬蹄,給劉慧梅的,她帶著孩子出不了門,周士文又忙,總該好好補補身子,而他們自己則買了些骨頭和豆腐,米久吃的。
東西不多,逛完一圈花了大半個時辰,天上懸著的圓日高高掛起,裝了小背簍東西,兩人才朝著周士文住處走去了,老花扶著黃菁菁問她累不累,這大半個時辰比他在家挖地還累,黃菁菁估計覺得更甚。
黃菁菁正要答話,小巷里便傳來尖銳的哭聲,“我這是造了什么孽哦,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不理我這老不死的了,要眼睜睜看這我餓死哦,老天爺哪,你收了我算了,我這樣活著,跟死了有什么分別哦。”
嗓門嘹亮,聽在黃菁菁耳朵里總有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回想原主的記憶,這些話原主可是張口就來,就是她也在周士武他們面前用過這個招數,這會兒聽肖氏故伎重演,竟有些懷念。
老花沒聽出肖氏的聲音,納悶道,“誰尖著嗓門又哭又嚎的,孩子們都在呢......”說話間,二人拐進巷子,看著前邊的情景,老花不吱聲了,緊了緊黃菁菁的手,壓低聲音道,“老大和老大媳婦在巷子里住著,鄰里來來往往,你還是給他們留點面子啊。”
黃菁菁扯著嘴角,揚起個燦爛的笑,耐人尋味道,“你擔心我和她掐架,我哪會做那種事,走吧,看看大雙小雙怎么樣了。”
老花有些懷疑的看著黃菁菁,她不會做那種事,她做的還少嗎?
鄰里怕是被鬧習慣了,竟沒有打開門窺探發生什么事的,肖氏坐在門口的臺階上,哭喊得嗓子都干了,時不時拍幾下門,“慧梅啊,我知道你在家,你咋這么狠的心,你不管娘,是逼著娘去死啊,娘哪點對不起你啊。”
走近了,黃菁菁才嘲諷的笑了笑,不過是雷聲大雨點小,聲音聽著悲痛欲絕,眼角卻沒有一滴淚,不知時不時年紀大流不出來了,老花留意著黃菁菁的神色,怕肖氏不識趣,故意大聲咳嗽了兩聲,肖氏打嗝間轉過身,見是黃菁菁,驚著了一瞬,打嗝打到一半,被口水嗆得咳嗽了起來,面紅耳赤,咳出了老痰。
黃菁菁瞇著眼,嘴角勾著嘲諷的笑,默然的越過肖氏走上臺階,叩了叩門,喊了兩聲老大媳婦,不一會兒,劉慧梅就打開了門,側身讓她們進屋,見肖氏在地上坐著,苦澀的笑了笑,“娘,您何苦來為難我,小弟和他媳婦在鎮上過得有滋有味,您是長輩,不倚仗自己的兒子,守著出嫁的女兒哭有什么用?”
這些天,丟的臉還不夠嗎?
肖氏咳嗽得厲害,脹紅著臉道,“慧梅啊,娘是沒有法子了啊,你小弟,他......他被他媳婦帶歪了心哪,慧梅哪,你日子好過些啊,你可得幫襯家里啊。”
聽著這話,老花偷偷瞥了眼黃菁菁,她面無表情,臉上無波無瀾,推了推他,“把背簍放下,去屋里看看米久怎么樣了,尿了沒。”
提及米久,把老花的心思打斷了,他松開黃菁菁,大步走向屋里,而門外,肖氏見劉慧梅一臉冷漠,又開始扯著嗓門罵劉慧梅狼心狗肺,掙錢了不理爹娘的死活,劉慧梅束手無策,黃菁菁冷靜地喚劉慧梅進屋,順手抄起角落插門的木棍,劉慧梅以為黃菁菁要落門閂,往旁邊挪了兩步,便是這個空檔,黃菁菁腿腳靈活的走了出去,揮起木棍就朝肖氏身上砸,她也不吭聲,一棍子兩棍子的落下,打得肖氏嗷嗷直叫,大喊殺人了殺人了。
巷子兩側的門開了,婦人小孩走了出來,擔心傷及孩子,婦人雙手護在孩子頭頂,探究的望著黃菁菁。
黃菁菁的力道不重,但肖氏對黃菁菁懼怕已久,摔在地上,好幾下沒爬起來,對著黃菁菁破口大罵,神色狼狽,言語粗鄙,聽得好事者低頭叫孩子捂住耳朵,劉慧梅心知黃菁菁的氣性,也不敢伸手阻攔,朝地上的肖氏道,“您還是回去吧,當日是您求著要小弟娶鎮上的姑娘的,如今他們不孝順您了,您找他們去,別來找我。”
肖氏的手壓著地上碎石,膈應得她眉頭緊皺,吃了痛,漸漸收了聲,一抽一抽哭泣著,再無往日的干脆和爽利,她心一橫,倒在地上不起來了,家里是真沒錢了,今年買糧種的銀錢還是問人借的,誰能想到,娶回家的是這種胳膊肘往外拐的兒媳婦哪,她悔的腸子都青了,沒用。
黃菁菁收了木棍,見地上的肖氏一動不動,冷笑不止,略喘著粗氣道,“哪兒來的瘋婆子跑到我老大媳婦這撒野,瘋了就回去養著,沒人養是吧,待會我拉著你去衙門,叫縣老爺給你做主,看看誰家兒子不孝順,全部抓進牢房,哼......”
聞言,地上的肖氏有了反應,眼皮子動了動,不過仍沒有睜開眼的跡象,看熱鬧的人有些惴惴,“不會死了吧。”
“死了才好呢,不是我說哪,都是街坊鄰里,遇著這種瘋婆子就該群起而攻之,誰知她哪天會不會發瘋偷小孩出去賣,狗急了還跳墻,何況是人,你們哪,也長點心吧。”黃菁菁杵著木棍,言之鑿鑿的說道。
錢氏抬著下巴瞅了瞅地上的肖氏,有些不嫌事大道,“周大娘,這可不是瘋婆子,是周大媳婦親娘呢。”
肖氏去年住在鎮上,一家子人還在鎮上買了宅子,后來不知什么原因又回村里去了,黃菁菁莫不是眼神不好,自己親家都認不出來?
黃菁菁嘴角含笑道,“哪兒就不是瘋婆子了,要不是瘋了,她三天兩頭來這邊鬧是做什么,我看不只是瘋了,病情嚴重得很,沒看見老大媳婦都不敢給她開門哪?”
她這么一說,倒是有些道理,就有人說道,“我就說嘛,以前不是沒見過周大岳母,慈眉善目,說話和和氣氣的,和眼前的簡直判若兩人,好好的人,怎么就瘋了,聽說小兒媳婦還是鎮上的人呢,福沒享到,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子,何苦呢?”
“是啊,守著周大媳婦有什么用,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難不成要周大媳婦給她養老?”
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著,地上的肖氏躺不下去了,爬起身,牙呲欲裂的瞪著黃菁菁,面色猙獰兇狠,黃菁菁故作害怕的后退一步,轉身就跑,“哎喲媽呀,真是瘋了。”不忘順手拉著劉慧梅進門,啪的聲關上了門,留下看熱鬧的眾人身形一顫,拉著孩子就朝家里跑,眉目間竟是驚恐之色。
肖氏站在門外,面容扭曲得極為難看,咬牙切齒道,“黃寡婦,你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