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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牌溢價,哎呀,品牌溢價。”蘇綿綿喃喃自語,指尖在紙面上劃過一道鋒利的弧線。
她要做的,不僅僅是賣酒。她要利用錦釀坊在世家貴族中建立的高端形象,將這個品牌打造成一種身份的象征。凡是貼了錦釀坊封條的,不僅是酒,將來哪怕是賣茶葉,賣絲綢,都要賣出那份限量的高價。這叫降維打擊,在這個還沒見過奢侈品營銷的時代,只要她繼續玩饑餓營銷,繼續做會員等級制度,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貴婦人,還不搶著把銀子往她兜里塞?
越看,蘇綿綿的心跳越快。
這哪里是在做生意,這就是在從別人兜里拿錢。她就像是一個潛伏在深閨里的商業間諜,正在通過錦釀坊這一條細小的血管,慢慢地向著整個京城的經濟命脈滲透。
“如果還能把全城的貨棧整合起來……”她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一座金山在向她招手。
之前她被禁足,覺得憋屈,現在看來,這聽雨軒簡直就是最好的指揮所。門外的那些影衛,平日里守著她,可他們哪里知道,這院子里正坐著一個打算把整個京城市場重新洗牌的野心家。
想到激動處,蘇綿綿忍不住站起身,在那鋪滿地毯的屋里轉了幾圈。
這太刺激了。這可比在學校里帶學生搞社會實踐,或者是面對那一迭迭枯燥的教案有趣多了。這種掌控感,這種將一切置于掌心,通過價格博弈,渠道壟斷去玩弄權勢與金錢的感覺,簡直讓她血液沸騰。
她那雙眸子里,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亮光。
“怪不得,怪不得他喜歡當一個掌控著,原來這種感覺這么爽。”
想要實施這套壟斷計劃,只靠傳話是遠遠不夠的。很多細節都需要她親自去確認。
“我要出去。”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如同燎原的野火,怎么也壓不下去。
她看了一眼窗外,影衛們依舊如雕塑般佇立在夜色中。雖說禁足令如山,但只要她想,這偌大的王府,難道真的能困住一個現代的靈魂?她想起自己曾鉆過的那條廢棄運貨水道,那是她的秘密通道。
“只要溜出去一小會兒,把那幾條路線的實際情況摸清楚就回來。”她心里這么盤算著,越想越覺得可行。
她迅速從柜子里翻出一套男裝,那是之前為了方便活動讓人特意做的。燭光下,她利落地將那長發束起,換上一身干練的青衣,整個人的氣質瞬間從那個被禁足的嬌弱王妃,變成了一個精明強干的少東家。
看著銅鏡里那個英氣逼人的自己,蘇綿綿忍不住得意地勾了勾唇角。
“本姑娘要玩把大的。只要我把這京城的錢袋子攥在手里,就算你是攝政王,到時候想要動我,也得掂量掂量,這一動,得損失多少真金白銀。”
她吹滅了蠟燭,整個屋子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
她輕輕推開窗戶,聽著外面風過樹梢的聲音,心中早已翻江倒海。明晚,她一定要溜出去。只要摸清了那幾條關鍵的物流線,她的這盤商業大棋,就真的活了。
然而,她翻出窗戶,身后便傳來一聲冷沉的輕咳。
“王妃這是要去哪兒?”
慕容辰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眼神卻如深淵般鎖定了她。他看著她那雙甚至沒來得及穿鞋的腳,眉頭瞬間皺成了川字。
蘇綿綿心中一跳,當即想往回跑,卻被他快步上前,一把攔腰抱起。
“夫君……我只是睡不著,想出來透透氣”她小心翼翼地解釋,試圖用撒嬌蒙混過關。
慕容辰將她抱回的床上,卻沒有松手,反而壓住她的雙肩,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夜深露重,你跳窗出門,只是為了透透氣,你當本王是傻子嗎?若是再受了寒,你當真以為我的藥膏是無盡的嗎?”
他說著,語氣中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嚴肅。蘇綿綿看著他這副樣子,知道他滿滿的擔憂。
“啪。”
他沒有半分猶豫,抬起手,對著她那處軟肉,接連落下兩掌。力度并不重,帶著一種特有的清脆聲,卻足以讓蘇綿綿身子一顫,面色緋紅。
“罰你不聽醫囑。”
“啪。”
又是輕輕一下,帶著些許無奈的嘆息。“罰你不愛惜自己。”
蘇綿綿趴在他的膝上,那幾巴掌落在身上,像是幾朵輕飄飄的羽毛,帶著些許癢意,更多的是一種被人在意的羞恥感。她沒有反抗,只是將頭埋在他的腹部,小聲求饒:“我錯了……不出門,真的不出門了。”
慕容辰看著她那乖順的模樣,心里的火氣瞬間化成了濃濃的柔情。他俯身,手掌在她那處輕輕摩挲,安撫著剛才被自己教訓過的地方,那動作又輕又慢,仿佛帶著某種難以言說的魔力。
“綿綿,這不僅僅是禁足,更是我在守護你。”他低下頭,唇瓣在她的耳廓輕吻,聲音低啞得像是要把人吸進去,“無論你在謀劃什么,只要有我在,你就不需要謀劃太多。你只需要躲在我的身后,做我的王妃,這就足夠了。”
蘇綿綿聽著這番霸道的表白,心中那點因為一夜被懲戒兩次而產生的小小不滿煙消云散。她伸出雙臂,摟住他的脖頸,仰起臉,在那棱角分明的下頜上輕輕印下一吻。
“好。”她輕聲應著,聲音里透著完全的信任與交付,“以后都聽你的。”
室內重歸平靜,慕容辰將她重新掩好錦被,自己則脫了外袍,合衣躺在她身邊。他沒有再多言,只是將她緊緊擁在懷里,在這漫漫長夜中,用體溫將她包裹。
蘇綿綿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那種被軟禁在這里的安全感,竟讓她從未如此踏實過。在這世道里,能有這樣一個男人,愿意為了守護她而變得如此霸道又溫柔,她想,這或許就是她身為王妃,最難得的幸福。
時光在聽雨軒內仿佛被刻意放慢了腳步。那令蘇綿綿感到壓抑的禁足,如今卻成了難得的輕松時光。
慕容辰這幾日把所有的政務都搬到了她的塌前,他在一旁批閱卷宗,蘇綿綿便在一旁天馬行空的暢想,或是偶爾惡作劇般地在他的長發上系個小結,看著那不可一世的攝政王無奈地苦笑。
這一日午后,春光大好。透亮的天光穿過窗紙,照在慕容辰輪廓分明的側臉上。他正全神貫注地看著邊關急報,蘇綿綿卻因為這幾日的無所事事而起了頑皮的心思。她悄悄從錦被中探出腳丫,輕輕地蹬了蹬他放在膝上的文書。
“夫君,這折子當真比我好看?”她語氣里帶著幾分嬌蠻,“若是好看,你便去和這折子過一輩子吧。”
慕容辰頭也不抬,只大手一探,精準地抓住了她那只頑皮的腳踝。他掌心的熱度瞬間燙得蘇綿綿縮了縮脖子,卻被他牢牢鎖住,動彈不得。
“這折子雖枯燥,卻能護你周全。哪像你,這般不安分。”他放下筆,目光幽幽地望向她。
蘇綿綿順勢向他靠去,那種被他握住足踝的姿勢雖有些羞人,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親昵。她看著他那深邃的眸子,忽地心念一動,湊到他耳邊輕聲低語:“那折子護我周全,可你,誰來護呢?”
慕容辰眸光一震。這句話,像是一根輕柔的羽毛,直直地拂過了他心底最堅硬的地方。他這輩子,從來都是站在最高處護著別人,殺伐果斷,從不需要別人的庇護,更無人敢問他一句累不累。
他扔開手中的卷宗,將她整個人從榻上撈起,橫抱在懷里。
“又在想什么歪心思?”他低沉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危險的氣息,卻在下一刻溫柔地將她放在膝蓋上。
他抬起手,沒有像往常那樣嚴厲,而是帶著一種調情,對著她剛才那只蹬折子的腳底,輕拍了幾下。
“啪,啪。”
力度極輕,帶著一種玩鬧的意味。
“不許亂鬧。”他拍完,又輕輕摩挲著她的腳心,動作愛憐至極。
“啪。”
緊接著,他又在她身后輕撫著落下最后一記,那是一種習慣性的帶著寵溺的警告。
“這又是罰你,不許質疑我是否會護你。”他吻了吻她的眉心,聲音沙啞且認真,“綿綿,你不必護我,你只需乖乖地待在我身邊,做我唯一的軟肋,這就是對我最大的獎賞。”
蘇綿綿趴在他的膝頭,感受著他那如山般沉穩的愛意,眼眶莫名有些發燙。她原本以為這場禁足是囚牢,可現在才驚覺,這是他為她建起的一座偏愛的城池。
她伸手攬住他的脖頸,仰起臉,在那棱角分明的唇角上印下了一個吻。
“好,我不護你,我只做你的王妃。”
慕容辰看著她那雙燦若星辰的眸子,心頭一陣悸動。這幾日的朝夕相處,這幾日的輕柔教導,讓他那顆冰冷的心被她融化。他不再多言,只是將她緊緊鎖在懷中,這一刻,窗外寒風呼嘯,而屋內,歲月靜好,情絲如骨。
在這禁足的溫情里,他們不僅是在等待局勢的扭轉,更是在這場難得的靜謐中,將兩人的靈魂,嚴絲合縫地揉在了一起。
這禁足的時光,最終還是被外界的急報無情地撕開了一道裂口。
蘇綿綿伏在慕容辰懷中,剛聽他講完一段關于邊防布陣的趣事,正想笑著調侃他幾句,房梁之上卻極其細微地響了一下。
那是暗衛獨有的緊急聯絡暗號。
慕容辰原本攬在她腰間的手猛地一僵,那雙含著柔情的眼眸瞬間沉如寒潭,殺伐之氣在須臾間便將原本旖旎的氛圍驅散得干干凈凈。他輕輕放開蘇綿綿,起身,動作利落而沉重。
“怎么了?”蘇綿綿敏感地察覺到了不對,她看著他瞬間緊繃的脊背,一顆心隨之提到了嗓子眼。
慕容辰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邊,那扇窗被他推開了一條縫。窗外,一名黑衣暗衛神色倉皇。
“王爺,探子來報,敵軍之前得了九王爺的信兒,此時已越過防線,不出三日,大軍便會兵臨城下!”
兵臨城下四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屋內炸開。
慕容辰的雙手在袖中狠狠握成了拳,骨節發出咔咔的聲響。
“知道了。”他聲音低啞,透著一股壓抑至極的狠戾。
他關上窗,回身看向蘇綿綿。那一刻,他眼底的柔情已被一種近乎絕望的決絕所取代。他知道,風暴將至。
“綿綿。”他走到她身邊,雙手緊緊捧住她那張尚帶著幾分紅暈的臉頰,聲音因為極度的壓抑而微微顫抖,“我要走了。”
蘇綿綿看著他,感受著他指尖傳來的那股冰冷,心中瞬間明了。這一戰,異常兇險,而他……是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把她遠遠地送走。
“去哪里?”她問,聲音異常平靜。
“去一個我為你安排好的地方。”慕容辰垂下眼眸,不敢直視她那雙清澈的眼睛,因為他怕自己一看,就會舍不得放手,“就在這府內,糧草齊備,暗衛死守。等這一場亂事平定,我會親自接你。”
他頓了頓,那平時總是高高在上發號施令的攝政王,此刻竟帶了一絲近乎卑微的懇求:“聽話,不要再問為什么,也不要再跟我講什么并肩作戰。這世間所有的殺伐,都讓我來扛。你只要活著,只要你還在這世上,我便有了退路。”
蘇綿綿沒說話,她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因為焦慮和不舍而微微抽動的嘴角。她知道,他這是在托付生死。
這禁足期的溫情,成了暴風雨前最后的祭禮。
“好。”她輕聲應著,順從地將頭靠在他懷中,“我等你。”
然而,那埋在心底的堅毅卻在這一刻悄然發芽。她當然會去他安排的地方,但她絕不會只是做一只困在籠中等待消息的鳥。既然他要扛下這世間所有的殺伐,那她,便要成為他背后最鋒利的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