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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出遠門嗎?”又是那種復雜的情緒裹挾了他,宿松霖面上未顯露分毫,關心地問:“東西都收拾好了嗎?還有沒有什么要帶的?”
這次,“柏永年”居然連出聲都吝嗇了,只搖了搖頭,拎著一個小而薄的手提箱就離開了。這些日子里,宿松霖給他置辦的那些衣服,他一件也沒有帶走。
電閘跳了,黑暗瞬間蠶食整個屋子,這片空間又回到了柏永年沒來之前的模樣。
宿松霖的感官在這攝人的黑暗中緩慢麻痹,他先是失去了視覺和聽覺的感受,緊接著是嗅覺和味覺。
口腔里那若有若無的苦味終于不會再困擾他了。
最后是觸覺,他的身軀游離在這空間里,再無半點反饋……等等,手上那冰涼的觸感是什么?
即將沉沒的意識被一簇火花點亮,宿松霖突然從幻境中掙脫,熟悉的天花板印入眼簾,他正躺在自己的臥室里。
食指被有些刺激的液體潤濕,裹在干燥潔凈的紗布里。
他怔然扭頭,發現他醒來的柏永年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收回帶著無色乳膠手套的手,支起小臂,把下巴擱在手腕處。
“怎么辦啊,哥。”柏永年笑的眉眼彎彎,眼睛里有計謀得逞后的狡黠,“我先斬后奏,給你進行了一次淺層精神疏導,你會怪我嗎?”
宿松霖藏在被子里的右手摸摸捏住了床單。
他反應了好久,時間長的柏永年都有點忐忑了。這可不行,下決心動手之前,柏永年可是信誓旦旦的認為,事后宿松霖絕對會原諒自己的。
他要堅持自己的猜測。
床上的人已從病痛中抽離,肌肉不再緊繃著,在柏永年說完那毫無誠意的道歉后,對方就若有所思地移開了視線。片刻,他終于轉過頭來,直視柏永年的目光。
“小年,謝謝你。”
柏永年一喜,心想那什么患者人文關懷,也不是什么場合都能起作用的,關鍵時刻還得靠自己。他眼睛發亮的盯著宿松霖:“哥,這療程開始了就不適合停下了,不然萎縮帶來的副作用會更大。所以,后面的治療……?”
宿松霖輕輕點頭:“后面的治療,要拜托你安排了,柏向導。”
柏永年心里的小人狂奔著大喊“嗚呼!”,面上繃得緊緊的,立志要保持自己成穩的形象。
但他忘了,為了精神疏導而留在宿松霖手腕處的小五還沒離開,于是宿松霖有幸欣賞了一次蜘蛛跳舞。
他抬手想撫摸一下小五,卻意識到此刻精神力沒有被抑制,便放下了手。
柏永年連忙把小五丟回精神圖景中去,假裝無事發生般繼續閑聊:“說起來,哥你在幻境里待的時間還挺久的。”
他褪下手套,邊想邊說:“之前在戰斗中,那些哨兵一般兩三分鐘就掙脫了,你睡了十來分鐘呢。哥,是因為你對我沒有設防嗎?”
宿松霖又想起那個幻境,他揉了揉太陽穴:“也許是吧。小年,你這個幻境是根據什么生成的?”
“一般來說,是根據本人當時認為最合理的事情發展生成的,所以他們會看到自己認為當下最有可能發生的事情。”柏永年好奇的看向宿松霖,“所以,哥,你最后看見什么了?”
可惜他問了好幾遍,宿松霖都不說,最后被問急了,這人還要支著個裹得像蠶蛹一樣的食指去做飯。柏永年連忙把人摁下,自己一邊搜著菜譜一邊去廚房了,順勢就把那問題拋之腦后了。
左右不過是自己乖乖聽話,回了房間的幻境吧。
做飯途中,柏永年想翻個視屏播著,就在某個視頻封面看到了熟悉的人。
“苗家駿?”
他點進那個直播,苗家駿以繼承人的身份站在苗順康身側,此時的苗順康正手捧講稿發表演講。
大致內容是,他們旗下的傳媒公司剛建立了一個運用了新算法的新媒體平臺。柏永年聽了幾分鐘,困得差點把手切了,他最后看一眼站在一旁如同身著華服的木偶般的苗家駿后,就退出了這個視頻。
關閉前,他看見身著正裝的關識在臺下為苗家駿遞材料,沒想到這人當真得到了重用。當初陷害解長霜污蔑自己的事,柏永年還沒忘,看見他只覺得厭煩。
據薛銳所說,翟朔現在潛藏在苗家附近,想盡可能幫助苗遠騫盡快恢復意識,同時也在打探消息。
因此這陣子,他都沒和翟朔閑聊,讓人感動的是,即便如此,翟朔都提前完成了自己負責的那部分的小組作業,在小組群聊中斬獲一眾大拇指和夸贊。
苗順康確實給苗家駿不少鍛煉的機會,甚至近期又給他和他母親都分了些股份,但苗家駿現在非必要不去母親所在的別墅了,似乎母子關系出現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