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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最痛最難忍受的時候已經熬過去了,宿松霖卻又不自覺將那被包成了繭的食指往嘴里送。恍惚的看見那被包扎過的手指,他頓了一秒,剛放下想換另一只手,卻被其他人搶先一步。
這兒哪還有什么其他人呢。
柔軟濕潤的口腔闖入一位不速之客,近日里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明明是代表了溫暖日常的聲音,此刻卻仿佛要將他的意識拖入不可見的海底。
“哥,別咬自己,你咬我的手指吧。”
宿松霖費勁了力氣扭頭,那托住下巴的手卻像如形隨形的桎梏,一刻不曾離去。
見宿松霖沒什么反應,柏永年有點擔心,探入口腔的食指不自覺用力,往下摁了摁,將那鮮紅的軟肉壓出一抹凹陷。
“哥,你別擔心,咬下去吧。”
宿松霖迷迷糊糊的真開眼,看著始終注視著自己的柏永年,在他帶些懇求的視線里輕輕闔上牙關。
早晨的陽光并不強烈,透過紗簾落在柏永年的肩頸,襯的人仿佛從光中而生。牙齒輕輕抵在口中的異物上,卻沒有用一點勁。如同自己的感受,始終游離在臨界的那條線之外。
精神力撤離,腦袋里那綿延不絕又折磨人的疼痛也緩解了,只剩下些因緩慢自愈而帶來的癢意,不可掩飾的生理反應也浮出了水面。
柏永年輕手輕腳的把手拿出,動作間帶了點液體出來,滴落在宿松霖的下唇上。這一下,卻讓宿松霖被驚嚇住了一般,狠狠閉上了眼睛。
“怎么了哥?你精神圖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嗎?”金牌向導小柏立即發起追問。
“沒有。”宿松霖別過頭,“小年,我可能需要一點時間去洗漱,因為剛才的精神疏導,身上出了點汗。”
“那讓我來抱你去吧,你剛治療完,這會兒正虛弱。”柏永年立刻自告奮勇。
這提議卻仿佛有刺一般,扎的宿松霖立刻回望過去,疑心柏永年是不是發現了什么。他端詳了半刻,卻只從對方臉上看出了關切和擔憂。
他盯了半晌,才開口:“真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你先去給菜澆水吧。”
柏永年見拗不過他,只好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澆菜也就那一會兒的功夫,柏永年全都收拾完,浴室的水聲仍然沒有停下,他便打開光腦仔細閱讀鄔澤發來的文件。
張霞文和安托萬都來自砂鐵星,二十年前該星球因為高維坍縮消失,兩人皆是通過移民,在星球坍縮前一個月左右離開了砂鐵星。值得一提的是,當時的移民名單上只有張霞文一人,安托萬是作為張霞文的親屬被帶走的。
張霞文在砂鐵星上是一名教師,安托萬曾是她的學生,或許安托萬能成功移民與這有關。
離開后兩人過了幾年普通人的日子,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們放棄了安穩的生活,籌備資金組建起了涅墨西斯螺旋。
那時候的安托萬尚未成年,沒有這種能力,做出決定的只能是張霞文。
柏永年:“能查到張霞文突然轉變的那段時間前后,發什么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嗎?”
鄔澤:“當年4月,鐵砂星因為高維坍縮而消失的事情才被報道出來,張霞文因此消沉了了一段時間,但之后又恢復了正常生活,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
柏永年愁苦的抓了抓頭發,有幾根倔強的發絲因此支楞起來,像避雷針一樣筆直的豎著。
鄔澤:“非要說的話,這件事之后兩個月,張霞文的賬戶上多了一大筆錢。”
柏永年:“能查到轉賬的賬戶嗎?是什么人給她的?”
鄔澤:“該賬戶已經被注銷了,時間太遠,查不出什么,出了那筆轉賬以外,什么痕跡都沒有。你別太糾結前因后果,眼下抓捕他們更重要,現在的重點還是查出涅墨西斯螺旋的真正據點在哪兒,目前已經有了些眉目,過段時間可能就有結果了。”
柏永年握拳:“到時候讓我幫忙吧。”
鄔澤:“又讓你去當小白鼠啊?不合適吧。大哥和宿少校會殺了我的。”
柏永年對著屏幕翻了個白眼:“我就不能當個什么清理員工或者保潔人員混進去嗎?”
鄔澤:“你長這么顯眼,到底是想怎么混進去……不扯了,來活了。”
柏永年熄掉屏幕,拖著下巴發愁,總有種決戰在前的感覺。
腦袋上傳來一道輕柔的觸感,那幾根叛逆的頭發又被一一撫平。柏永年疑惑的回頭,想著,宿松霖不是不愿意有肢體接觸嗎?
宿松霖拖著他的手肘輕抬:“吃飯吧。”
柏永年順勢起身,坐桌前開飯了。充斥著柴米油鹽的尋常日子,只有失去過才會顯得可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