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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那只手再次絞緊,完全是奔著要江挽眠窒息而亡的節(jié)奏去的。
江挽眠蓄滿淚水的眼睛看向陸遠洲失神的眼眸,即便身體已經(jīng)痛到極限,可他的意識從未如此清明。
不對。
很不對勁。
陸遠洲的表情不對,和剛才完全不同。
陸遠洲一定把他認成了別人,所以這么迫不及待的要殺死他。
過往每一個和陸遠洲相關(guān)的人走馬觀花似的從江挽眠腦海里閃過。
陸遠洲不會對陸滄露出那樣無助的神情, 也不會對蘇諾安悲憫。
如果不是陸滄,不是蘇諾安,那還有誰……值得陸遠洲這樣失控?
陸遠洲迫不及待要殺掉的……
到底是誰?
你等不到了……
很快就不疼了……
江挽眠心中忽然有了答案,他手中凝聚出匕首,緩緩抬高手臂。
他的手顫抖著,內(nèi)心被恐懼深深占據(jù),思緒飄得很遠。
匕首沒有刺向陸遠洲。
江挽眠握住那柄鋒利的匕首,親手送進了自己的身體,汩汩鮮血噴涌而出。
噗嗤——
血濺在陸遠洲的臉上,陸遠洲怔愣了,猛地松手,眼底的猩紅陰郁碎裂,扭曲叫囂著撕裂一切的能量颶風歸于平靜。
整個地下基地靜得可怕。
撕裂的劇痛從傷口蔓延,江挽眠身體蜷縮成一團,他艱難的抬眼看向呆滯無措的陸遠洲,咽下口腔里的血水,喘著氣開口,“你想殺掉的人……是陸遠洲……對嗎?”
那樣悲憫的神情。
那樣無助乞求的語氣。
如果不是真的走入絕境,走到希望破碎的最后一刻,江挽眠肯定,陸遠洲絕不會那樣。
因為堅守的結(jié)果是無果,因為希望的盡頭是絕望。
所以陸遠洲選擇,親手殺死過去那個滿懷希望的自己。
“……沒關(guān)系的,不怪你,是我……來晚了。”
少年的聲音不那么清冽了,血漬暈染原本干凈白皙的臉龐,鮮活的生命忽然靜悄悄。
陸遠洲大腦嗡鳴,周遭變得空白,只有血泊里的江挽眠,完完全全占據(jù)他的眼眸,那紅,醒目刺眼。
他已經(jīng)脫力了,只能匍匐過去,撿起那柄還未消散的匕首劃破手心,把掌心輕柔貼在江挽眠的傷口。
“抱歉……”
身體里所剩無幾的能量被催動到極致,蔚藍光暈通過流失的血液從陸遠洲的身體緩緩涌入江挽眠的身體。
血流不斷的傷口奇跡般緩緩愈合,江挽眠慘白的面色紅暈起來。
四周飄散的能量晶子紛揚,迷亂陸遠洲的雙眼,身體里能量逐漸干涸,每一寸經(jīng)脈都刺痛著。
他貼著地面挪近一點,扶著江挽眠的頭把人攬入懷里。
少年靠在他懷中,清淺的呼吸著,陸遠洲捏著少年尚且微弱的脈搏許久,心臟忽然變得很酸脹。
“江挽眠……”
那個從蘇諾安嘴里說出來的名字,陸遠洲放在唇間碾碎了,好像是可以止痛的藥劑。
地下基地已經(jīng)被巨大的能量場掀翻了,人群也已作鳥獸散,陸遠洲抱著江挽眠走過倒塌的鐵籠,離開這個困窘了他數(shù)年的牢籠。
江挽眠好像回到那個被歹徒捅死的傍晚,渾身痛的要死,心里只存留對死亡的恐懼。
昏昏沉沉的,他恍惚感覺有水流溫柔拂過,洗去他滿身的血氣,疲憊的身體陷入一片溫軟。
“陸遠洲……”
水聲停頓半晌再次響起。
“我在。”
*
江挽眠睡得很沉,仿佛身處云端,周身清爽,正當他翻個身準備繼續(xù)睡時,一陣涼風吹來。
不對……
咸魚挽從床上彈射起來,一雙爪子上下摩挲,最后感受一下心跳。
撲通撲通——
“還活著!”江挽眠傻樂,又是一陣風吹來。
他順著月光灑落的方向看去,陸遠洲穿著一身干凈利落的勁裝,沾滿血漬污泥的頭發(fā)也被打理干凈,長長垂落。
寬肩窄腰,整個人如同出鞘的利刃,是猛獸披上人皮,血腥到極致的理智美感。
江挽眠小小失神一瞬。
“還有哪里不舒服嗎?”陸遠洲轉(zhuǎn)身詢問。
“額……沒有。”江挽眠咽咽口水,看著陸遠洲越靠越近,不著痕跡的往后縮去。
好近……
陸遠洲幾乎把江挽眠整個圈在懷里,籠罩所有傾瀉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