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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答應了,我會告訴你。”段行疆端起溫水,遞到少年唇邊,“先潤潤嗓子。”
溫熱的水流過喉嚨,江挽眠的嗓子里干裂的刺痛感才緩解些許,脫力的靠在段行疆堅實的胸膛上。
“那是上古陣法,很早就遺失了。”段行疆不徐不疾的說:“世人大多并不知曉,但卻是段氏世代相傳的密辛。”
“陣法名為無極。”
段行疆頓了頓,沒有繼續往下說。
江挽眠睜開眼,又扯了扯段行疆的衣衫,示意繼續說,段行疆垂眸看著懷里的蒼白易碎的小家伙,“為什么一定要知道呢?”
“……我想。”
“好。”
段行疆沒有再追問,沉聲往下說:“無極陣法,是一個引渡并吞噬修士力量的轉移陣法。”
第54章 修真界第一人
“陣法需要祭品, 從祭品身上抽取的靈力和生命力,會源源不斷的通過陣眼流轉至受哺之人身上。”段行疆陳述著,如同陳述一段與他毫不相干的陳年往事, “直到祭品死去。”
“………”江挽眠垂眼看著段行疆蒼勁有力的手,輕聲問:“不死不休嗎?”
“不是。”
段行疆抵住江挽眠開合的唇, “你該休息了,眠眠。”
話已經挑明到這個份上, 江挽眠對于后來發生的一切也有了猜測。
無非是一個黑白顛倒的故事。
段氏家主看中了段行疆身上的曜日之力,一如當年的陸滄看中了陸遠洲的回溯之力一般。
但總有哪里不對。
陸滄求的是至高無上的神力。
段氏家主求的又是什么?
登臨大道, 光耀門楣, 流芳百世。
天下第一族, 千年根源,又何苦冒險去追求本身就有的東西?
段氏家主更是當年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 縱使機緣不濟,少說也是個半神。
江挽眠閉著眼, 腦海里走馬觀花的閃過六界史冊, 最后停留在段淮衿所寫的段氏風華錄上。
我本天驕風流子, 長眠無妄青云端。
“行疆。”
“嗯。”
江挽眠睜眼看著頭頂的帷幔,問:“我可以知道,你的種族嗎?”
“………”
“抱歉。”
“我不知道。”
兩道聲音一同響起,江挽眠啞然片刻, 這是他從未想到的答案。
段行疆支著一條腿,靠在床棱邊,并不避諱這個問題,“從前的段氏少主,他是仙族。”
“后來的曜日魔尊,他是魔族。”
“但你若是問我。”他低笑了一聲, “我算是……鬼門不渡的惡種。”
“你認為我是什么種族呢?”
“………”
段行疆揮手落下窗邊帷幔,低聲道:“眠眠,你太累了,睡吧。”
然后江挽眠就被蠱惑般,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意識墜入深處,無夢無憂。
“不要再探尋了。”段行疆又替江挽眠仔細清洗手上的血污,“萬劫不復的,一人就夠了。”
秘境的時日,沒有分明的四季與朝夜。
恍恍惚惚里,二人都相安無事,無非是賞風弄月,踏馬觀花。
平靜歲月下,卻是一寸寸擴大的天幕裂隙,江挽眠抬頭就能望見,那輪越發明顯的曜日。
段行疆也能覺察到這種細微的變化,但不是親自看見,而是……
江挽眠蘇醒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少年很難分清光陰流逝,縱使段行疆為秘境塑造日夜四季,江挽眠也總會盯著天空問,“過去多久了?”
“現在是辰時。”
“………”江挽眠抿唇,“我是說,我睡了多久。”
段行疆不語。
只是攬人入懷,安撫說:“我們來日方長。”
“來日方長嗎……?”
少年又沉沉睡去了。
一次比一次時間久,久到段行疆覺得他會這么一直沉睡下去。
“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