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岑白楊被裹在一條打濕的毛毯中,身上并沒有什么明顯的傷口,大概是吸入了一氧化碳,始終昏迷不醒。醫生立即進行了診斷,除了輕度一氧化碳中毒需要吸氧,唯一比較重的傷口就是后腦腫起來的包,需要到醫院進行進一步化驗,確定是否有腦震蕩的情況。
相較于岑白楊,那個沖入火海救人的人情況顯然糟糕很多,左臂上的衣服被燒爛,露出來的皮膚幾乎看不出原本的膚色,只余下被高溫灼燒后幾近于黑色糜爛的血肉。脊背有被重擊的痕跡,已經浮現出可怕的淤紫。
在醫護人員做簡單的急救處理時,穆梁一直安靜地閉著眼睛。安辭頹然跪坐在他身邊,看著那具身軀上每一處觸目驚心的傷痕,有風吹過,已經麻木的身體再一次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
被抬上擔架時,穆梁的手無力地垂下,一抹亮銀色微微閃爍,在血肉模糊的指骨上,無名指的位置。那是一枚婚戒,安辭從未見穆梁帶過,他原以為早已被丟掉。此時,卻突然不合時宜地閃亮,刺痛了安辭的眼睛。
安辭定定地望著那枚戒指,突然伸手,輕輕握住了穆梁垂下的,還算完好的右手。從未有過的冰冷觸覺。
相戀、結婚,再到感情破裂,穆梁的手從來都是溫熱甚至灼燙的。此時此刻冰冷的幾乎令他覺得陌生。
“先生,您是患者的什么人?”問句令安辭渙散的神志重新凝聚,他這才發覺,自己還握著穆梁的手,冰冷像是一條蛇,順著兩人緊緊相連的雙手,一路攀到他的心臟。他止不住地顫抖著,冷得上下牙一直打戰,他低聲道,“家屬,我是他的家屬。”
在救護車向醫院行駛的路程中,穆梁短暫地清醒了一次,吸入過量的有害氣體,遭受重創的大腦無法對自身情況有清醒的認知,也沒有弄清楚自己究竟身在何處,但穆梁還是第一時間認出了安辭。
安辭臉色蒼白而疲倦,望著他的神情悲戚,那雙漂亮的眼睛里盈滿了淚水,仿佛暴風雨來臨前平靜的海面。
那樣真切的悲傷,卻并沒有給他不合時宜的幻想,他知道,這一切都是一場夢。
安辭應該是理智而克制的,不該在對他露出這樣溫柔而哀傷的神情,因為那個深深愛著他的許安辭,已經被他親手推入死亡的深淵。
可就算是夢,安辭還是那么讓人擔心,蒼白的嘴唇,顫抖的身體,他的愛人很冷,他本能地想抬手,想要替愛人添一件御寒的衣物。
“什么...”安辭俯下身,竭力想要聽清穆梁的囈語。
被高溫煙霧灼傷的聲帶,再度發出嘶啞得幾不可聞的聲音,“冷...”穆梁的目光落在安辭單薄的襯衫上,卻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很薄.....”
“會著涼...多穿衣服...”
溫熱的液體落在他的臉上,安辭在哭。
明明那么愛他,可卻一次又一次地傷害他,穆梁想,如果這個世界上有后悔藥就好了,他會回到原點,一切傷害和背叛都未發生的時候。
茫茫人海中,他會找到安辭,和天底下所有普通的情侶一樣,相識、相知、相戀、結婚.....當一切都到了終點,心中卻只剩下了遺憾。
又一次,讓他的愛人流淚。
那雙飽含著無限眷戀的眼睛漸漸失去神采,穆梁用盡全身的力氣,回握了一下安辭的手,“別哭。”
急速下降的心跳和血壓,儀器刺耳的警報聲回蕩在狹小的救護車內。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場突如其來的大火,并沒有造成人員死亡。大火被撲滅后,當地警方立即開展調查,起火的源頭位于隔壁單元三層,由于正值冬假,兼之華國即將過春節,整棟公寓絕大多數留學生已經回國,剩下的部分學生也在起火不久后,被救援人員解救。
警方給這場火災的定性是電路老化,雖然火勢很大,但卻并沒有造成惡劣的后果,“被幸運之神眷顧”當地電臺新聞主持人如是說道。
安辭關閉了電視機,岑白楊小聲地抱怨道,“什么嘛...什么幸運之神,差點死了也算幸運?”說著說著,又因為亂動引發了一陣頭暈,哀叫著虛弱地倒回床上。
“不過,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岑白楊覷著安辭的臉色,湊上前,聲音沒什么底氣,“如果不是前夫哥,恐怕我現在已經死了。”
這話說得并無半分夸張的成分,當時煙霧彌漫,他什么也看不清,連打開門的力氣也無,穆梁將門砸開的時候,他的眼淚幾乎都要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