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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有穆梁一個親人了?!笨娭┦掌饦?,離開前,她深深地望了安辭一眼,“穆家人幾乎死絕了,希望你好自為之?!?
繆知雪走后,安辭這才覺得腿腳發軟,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揉了揉被安保人員擰得發麻的手腕。
“你們剛剛說什么?”方才繆知雪的聲音很輕,兩人的交談并沒有被穆梁聽見,安辭搖頭,拉開穆梁病床前的椅子,在他身前坐定。
大概沒有想到安辭會主動接近,即便渾身都被固定在病床上,穆梁還是不可避免地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雖然明顯因為安辭的主動靠近欣喜若狂,他還是竭盡全力地偏過頭,努力轉動身體避開安辭的目光,“我身上有味道,別熏到你?!?
燒傷的病人無法受涼,病房里不可避免地彌漫著焦糊的味道,連帶著燒傷膏的氣味,空氣并不算好。安辭沒有說話,這幾日,他輾轉在岑白楊和穆梁兩人的病房之間,同時還要忍受高壓氧艙帶來的副作用,臉色甚至比穆梁這個病人還要難看。
唇色是毫無氣血的灰白色,穿著略顯寬大的病號服,裸露出來的脖頸和手腕上都殘存著方才被暴力拖拽的紅痕,他膚色白,方才繆知雪并沒有使太大的力氣,此時臉頰處已經浮現出了清晰的巴掌印,隱隱泛起了青紫。
穆梁只看了一眼,心臟就止不住地抽痛,“繆阿姨對你動手了?疼不疼?做個檢查吧,繆阿姨手下的人下手沒輕沒重,萬一傷了骨頭怎么辦......”
剛剛醒來的人,管得倒是寬,被灼傷的聲帶還沒有完全恢復,穆梁的嗓音嘶啞得幾乎聽不出原本的聲線,仿佛鴨子叫一般,有些滑稽。安辭垂下頭,本來是想笑的,但心中卻泛起了一陣酸楚,良久,他才壓下突然翻涌的情緒,問道,“為什么?”
為什么冒著生命危險救人?為什么在火海中,一次次為岑白楊擋下致命的傷害?
“因為他是你的朋友?!?
安辭抬眸,卻對上那雙深情的眼眸,“但你不要有壓力,這個原因,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即便被困在火場中的是一個毫不相關的陌生人,我也會出手相助的。我曾經做過很多愚蠢的事情,現在我希望自己成為一個善良的人...”
剛剛醒來的人,精力十分有限,在止痛藥劑的影響下,聲音漸漸低弱下去,可每次就要陷入昏睡前,穆梁都努力再次睜開眼睛,似乎怕睡過去,眼前人就會消失不見。
安辭低聲道,“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出院...我保證?!?
得到了這句正式承諾后,穆梁才松了口氣般,闔眼沉沉睡去。
雖然受傷嚴重,但到底身體素質強悍,第三天的時候穆梁已經可以配合著病床的角度勉強坐起,經過穆氏醫療團隊的進一步診斷,穆梁的腰椎雖然斷裂,但幸好沒有傷到神經,經過復健后下肢功能會逐漸恢復。
對于李特助來說,這簡直是不幸中的萬幸。
撤了止痛泵后,疼痛指數級增加,饒是穆梁有時也抵擋不住,幾乎就要叫出聲來。但每次安辭過來探病時,上一秒痛得幾乎要昏過去的人,下一秒又恢復了云淡風輕的模樣,李特助嘆為觀止,只能將之稱為愛情魔法。
“火源位于隔壁單元第三層,起火事件為零點三十五分,官方定性為線路老化引起的火災,但我們在現場發現了這個?!?
透明塑料膜包裹著一團漆黑的物體,依稀可以看出是外殼被燒化的打火機。
“根據調查,三層的用戶沒有吸煙的習慣,除此以外,我們還在許先生的公寓墻外發現了攀登的痕跡,有人曾潛入進去,正是在許先生室友的那間屋子?!?
聽著下屬的匯報,穆梁的臉色愈發沉重,“如果是蓄意謀殺,兇手不會故意留下這些痕跡,更不會將火源設定在隔壁單元。”
“唯一的可能,就是兇手在威脅安辭,強迫他做出妥協和讓步。而安辭遭受威脅的原因,我猜測,和他最新發表的文章相關。”
穆梁對數學涉獵不深,但因為安辭的專業,他現在已經養成習慣,每天瀏覽半小時科研圈相關的咨詢。而剛剛他看到的消息“華人數學家許安辭最新研究,以拓撲數學測度輻射誤差?!?
這則新聞無疑是重磅炸彈,可卻并沒有引起任何水花,評論區清一色的刷屏,很快將網民們的討論壓了下去,這是公關壓熱度的一種方法。穆梁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有人在刻意壓制輿論,按照常理來說,華國境內的企業稍有風吹草動,他立即會掌握一手信息,可此時有人引導輿論,而穆氏的公關團隊,竟然對此一無所知。
唯一的可能,就是對方的企業體量,足以和穆氏相抗衡,甚至是比穆氏還有實力的龐然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