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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不合時宜地響起嬰孩啼哭聲,比那深宮炸毛的貓夜叫還凄厲,封聽筠看過蕭亦,回眸吩咐王福:“將人帶進來。”
隨后又看向蕭亦的臉:“下次不用刻意揉一遍,哪怕毫發無傷你也可到朕這賣慘。”封聽筠垂眸,“敢指鹿為馬才是寵臣。”
蕭亦握著茶杯的手頓住,滿是詫異看著封聽筠。
對方滿臉平淡,似乎并不覺得有什么問題,難得的叫他有點飄飄然,但指鹿為馬的不是奸臣嗎?
轉手便自覺展現自己的價值——當著剛進門的李寒拿出對方與越王私通的證據:“陛下,這是一部分證據。”
“你看過了?”封聽筠抬手接過來,僅是粗略翻過一遍就放在桌上,“不是靖國公的字跡。”
蕭亦來的路上就看過了,不用封聽筠說字跡,也能發現這份證據的不當:“書信沒有私印。”
在夏朝私印是身份的象征,就這么看,確實定不了靖國公的罪。
其人謹慎程度并不比右相低。
聞此,李寒抱著孩子誠惶誠恐往地下跪:“卑職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懷中孩子依舊在哭,已經哭了有一會了,嗓音啞得分外嘲哳。
哭聲過分饒人,李寒緊緊抱著孩子小心覷著封聽筠,封聽筠最近沒怎么休息,哭聲太過吵人,只得按了按眉心揮手召來王福:“找個嬤嬤來。”
眼下情景李寒沒有拒絕的余地,唯獨抱孩子的手又緊了幾分。
注意到封聽筠眉眼間浮出困倦,蕭亦大逆不道從皇帝手中奪來杯子:“茶醒神,夜深陛下還是少喝為好。”
慫意后知后覺占據上風時,蕭亦悄然挪開視線,出聲安撫李寒:“陛下不至于對個孩子出手。”看李寒快把孩子勒進肉里,頭疼道,“抱松點,你勒到他了,現在用不到你,下去吧。”
合理懷疑孩子一直哭是因為抱得太緊勒,畢竟自從刺殺過后,李寒便將孩子當作了救命稻草。
李寒正磕頭要出門,才站起身,王和健步進門:“陛下,卑職還有一事稟告。”
封聽筠視線仍在蕭亦奪走的杯子上,青蔥指天青窯瓷杯,不甚在意分了些目光在王和身上,意思也明確:說。
王和心領神會:“卑職去時李寒的夫人倒在原地,嘴中塞滿了紙屑,應是重要的物件。”
話音還沒落到地上,李寒便僵在原地,一直抱得焊進懷里的孩子才掙扎著一動,便離了手,幸得王福眼疾手快將孩子接到手中。
蕭亦擺了擺手,示意王福將孩子抱出門,封聽筠淡眼看著,完全沒有插手的意思,明顯是默認。
“王和,將李寒掰過來。”蕭亦得寸進尺越過封聽筠發號施令。
王和遲疑著看了眼封聽筠,封聽筠頷首輕笑,神情沒什么不滿,漆色的眸中甚至帶著贊許。
頓覺月黑風高,老眼昏花。
李寒癡癡站在原地,身體仍斜著,膝蓋就撞著地毯發出悶響,他雙臂顫抖抓著王和垂下的手:“大人,我夫人是被迫還是自愿?”
被迫是兇手作惡無可奈何,自愿是為保他,同樣是無可奈何之舉,意義卻是不同。
王和心下不忍,偏頭錯開李寒猩紅的雙眼:“你夫人死于撞壁,我們去時……”王和沉默良久,“他們在扒你夫人的衣物搜信件,剩下這些……”
從哪里來,不言而喻。
床上的嬰兒啼哭不斷,地上倒著的人母死不瞑目。
李寒癱坐在地上,雙目望著房頂,拳心緊握著不知在想些什么。
四下無聲半晌,李寒忽的笑出了聲:“是我人心不足蛇吞象,是我貪了,我早一點認罪,她何至于……何至于……遭這般罪。”
蕭亦無言將頭偏到一邊,封聽筠卻不合時宜地遞來來往信件,壓榨勞動力:“辛苦你將線索理出來。”
隨即起身叫王和:“與朕去現場。”
“是。”王和難忍望了眼天,這會得四更天了。
但天子要去,他們總不能攔著。
人走后蕭亦看著手中幾張薄薄的紙,翻來覆去也不過就這點東西,多看幾眼能全文背誦,就這有什么理的必要?
難不成是要玩海龜湯,一句話掰成兩篇用?
這邊封聽筠并未去事發地,反而推門進了個偏殿,殿中凈是半夜被召來的大臣,靖國公沒什么存在感的縮在人群中。
封聽筠冷眼讓李寒上前:“將事情如實道出。”
李寒深深看了眼靖國公,單是見對方那副氣定神閑,事不關己的模樣,便叫他嘔血,卻也沒傻到無罪指認人,挑挑揀揀道出:“下官收到封信件,給了下官百兩白銀做酬謝,要下官買通同僚,在三更天開一次城門。”
這是尚存信件中有的。
“下官不僅接到了這一封,還有不少官職不高的官員飯局游說,城外官員到金錢交易,拜帖及來往信件已呈至陛下處。”李寒諷笑,“其實下官與在座某位高官的信件來往更為密切,可惜下官不過是被蕭大人請去做客,一家老小除了小兒便都命喪黃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