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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封聽筠帶李寒會面群臣,有什么細節(jié)是他不知道的?
李寒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蕭亦笑:“李大人但說無妨。”
“我……蕭大人,靖國公何時能落網(wǎng),我夫人何時能含冤?”李寒雙目結淚看著蕭亦,像是真怕靖國公膽子大到對皇宮伸手,想為自己慘死的妻子喊冤。
蕭亦無聲笑了笑,暗嘆:確實厲害,一個小小城門郎委屈李寒了,這才幾天,已經(jīng)用妻子死后受辱,將自己從嫌疑人轉變?yōu)槭芎φ摺?
不知道的當真是愛妻如命,恨不得淚撒當場沉冤昭雪了!
卻沒叫李寒順理成章得償所愿:“李大人莫忘記自己是戴罪立功之身,靖國公認罪,你亦是同黨。”
連同伏案,便是連查案期間的安穩(wěn)都不給李寒了。
李寒先是一怔,隨即看向懷中哭鬧不停的嬰孩,語氣不由得哽咽:“大人可否留我一命,我兒還小。”
懷中的嬰兒好似如有所感,伸出只沒比鳥爪大多少的手,凌空伸縮手指,又收回手,哭聲卻是不斷的。
蕭亦也看向嬰兒,這般哭了那么多天,親爹還是只做面子功夫,不做里子,沒學會哄。養(yǎng)兒養(yǎng)成這般,也想父憑子貴,天下哪有這么好的事?
想起什么,蕭亦突然朝殿中的宮女嬤嬤發(fā)難:“孩子哭成這樣你們也不管管?”
突擊發(fā)難,兩個宮女尚且年輕頓住,頗有些手足無措,“我……我”沒說出話來。
唯一的嬤嬤畢竟在宮廷中混了幾十年,到底是老辣,雙膝一落地就聲淚俱下哭訴:“大人明鑒,婢子雖未生有子女,到底是在宮中看顧了皇子皇女的,饒是婢子想哄,這位大人視子如命,也不肯讓我們碰啊!”
蕭亦就這話題往下走:“陛下讓你們來便是讓你們次次干站著看!”
嬤嬤又哭:“大人不讓我們動,我們是連衣角都沒摸……”話沒說完,立即有人搶話:“小兒模樣似母,下官每每憶起亡妻只能拿小兒慰藉一二,實在是不舍放手!”李寒也哭,甚至聲音不比小孩低。
蕭亦沒作聲,目光落在嬰孩上,不舍放手?
確實舍不得,這么多天,小孩就只在第一天晚上被王福接手過,其余時候都是李寒抱著。
真要關心小孩,蕭亦還真能找到切入點:“這孩子的衣服都穿幾日了,怎么不換一身?”他朝著孩子走進兩步,大熱天仍包得嚴嚴實實,走進了能嗅到異味。
手才碰到孩子的衣服,余光便見李寒目光如炬盯著他,方才額角沒冒汗的地方,眼下隱隱浮出汗珠。
蕭亦淡淡掃了眼小孩的臉,不走心道:“這也不算像,李大人恐是眼拙了。”
言外之意:我看過尊夫人的尸身。
手指漫不經(jīng)心戳了下小孩的臉,足夠柔軟,但鼻涕一把淚一把,看得蕭亦萬分嫌棄:“李大人,合該給孩子換套衣服了,天子住處,不容穢物。”
拿封聽筠壓人,壓一次,爽一次。
李寒強顏歡笑:“是,等會我就去換。”
“下次來他還哭的話。”蕭亦隨意拎起個花瓶,目光散漫落在李寒身上,并無異常后將花瓶撂回原處,“那就換個人養(yǎng),提前培養(yǎng)感情。”
李寒似遭受重創(chuàng)般跌坐在板凳上,一點沒磕著:“蕭大人……”
蕭亦懶得聽,喊了一聲王福便往外走:“王公公走吧,莫沾染一聲氣味讓陛下反感。”
殿門外四處掌了燈,蕭亦看了眼明月高懸的天空,低眼交代王福:“公公,有勞您派人時刻盯著他,尤其是給小孩換衣服的時候。”
“您是說小孩身上有東西?”王福瞬間領會蕭亦的意思。
蕭亦不答反問:“之前陛下帶他面見群臣,他可曾說過有關證據(jù)的話?”
王福低頭回憶著,許久才點頭:“是說過,說過信件來往密切。”卻未曾點明信件具體內容,也沒說信落到了誰手里。
蕭亦了然,開口解釋:“我用下毒試探他,他只是神情慌張,眼底并不惶恐,足以證明他有把握靖國公不會再對他出手。”
這是確保李寒手里握有證據(jù)的其一。
“他所居住的宮殿并非長久居住,有宮女常伴左右,陌生環(huán)境不易于藏證據(jù),我動宮殿中的東西他毫不在乎,接近小孩卻屏住呼吸生怕我和他搶。”
這是其二,李寒為人謹慎,證據(jù)不可能離身太遠,孩子哭到聲音嘶啞仍不讓懂行的管,明眼人都看不出不是真舍不得。
“他入我府中時全身上下都搜過一遍,沒有任何證據(jù),卻在接到孩子時如獲至寶。”
現(xiàn)在想來,李寒未必是在乎孩子,是有了保命的物件,畢竟沒人會想到搜查個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