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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向湯泰寧,見他正瞇著眼睛笑盈盈地看著自己,一下子覺得臉上更燥熱了。
“啊,嗯。洗發(fā)水在哪兒?”
他刻意別過頭去,假裝忙碌地到處掃視,只為了掩蓋自己剛才差點被蠱惑的窘迫。
“可能在淋浴房里。”湯泰寧說,“你看一下。藍瓶子的。”
蔡嘉澍甩了甩手上的水,轉(zhuǎn)身去到淋浴房,果然在置物架上找到了湯泰寧一直用的那瓶洗發(fā)水。
蔡嘉澍拿起洗發(fā)水,看著瓶身上繪制的兩片薄荷葉心里暗暗嘆了口氣。
這瓶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超市貨就是他和湯泰寧孽緣的開端。
誰能想到自己最初讓自己意亂情迷的淡淡的薄荷味居然來自于那么一瓶超市三十塊錢一大瓶的洗發(fā)水。
他把洗發(fā)水拿到洗臉臺上,擠了一些到手心,沾上水慢慢搓開。
在充滿了溫熱水汽的浴室里,那股純粹的毫無技巧可言的薄荷味從掌心揉搓出的泡沫里漸漸彌散開,味道不一會兒功夫就充滿了這個狹小的空間,讓蔡嘉澍無處可躲。
他十分惱怒地意識到這味道這味道從他腦海里拉出了千絲萬縷的回憶和感覺。
他情不自禁地想起過去兩人耳語的時候聞到這股氣味時候心中的瘙癢,回憶起某次密閉車廂里皮革的味道混合著這氣味在溫熱纏綿中彌散開的感覺……還有很多,每一個場景回憶都那么的清晰,仿佛是被篆刻進了腦子里,這輩子都不可能會忘記。
蔡嘉澍有點想哭。
談戀愛然后分手真的傷身又傷神,他可能再也不會有勇氣去嘗試第二次了。
他克制住自己的情緒,輕輕吸了一下鼻子,卻還是被湯泰寧察覺出了異樣。
“怎么了?”
“沒什么,這味道熏得我鼻涕都出來了。”蔡嘉澍假裝隨意地抬起袖子抹了一下鼻子。
湯泰寧的眼睛盯著他看,微微張了張嘴,似乎有什么話想說。
蔡嘉澍怕他會說出什么令自己招架不住的話來,急忙轉(zhuǎn)移話題:“你怎么又買了一瓶新的?為什么不用上回roger送的那個幾百塊錢一瓶的專業(yè)沙龍級的洗發(fā)水?”
“用慣這個了。”
“可是roger說你頭發(fā)太細軟了,要用那種專業(yè)洗發(fā)水發(fā)頂才不容易塌陷。”
“塌了就塌了。”
“塌了不好看啊。”
“你不在我身邊,我好看了給誰看?蔡蔡,我……”
來了,來了,他果然又要裝可憐求和了。
蔡嘉澍拿花灑的手故意一晃,噴了湯泰寧一臉水讓他閉嘴。
“給你叔叔阿姨看,給你老板看,給診所的病人看……反正我不要看你這個狗東西。”
蔡嘉澍轉(zhuǎn)身從毛巾架上抽下一條毛巾,粗暴地給湯泰寧擦了擦了臉。
湯泰寧一點也不惱,反而傻呵呵地笑了起來。
蔡嘉澍覺得莫名其妙,問:“你笑什么?”
湯泰寧:“至少你愿意當著面罵我了。比一聲不吭的離開,什么都不愿意說讓我好受了很多。”
蔡嘉澍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yīng)。
他懷疑這時候自己要是扇湯泰寧一巴掌,可能都會被他一下舔手。
湯泰寧到底什么時候才會意識到他們的感情已經(jīng)完了。
明明那時候露出那種眼神的人是他,現(xiàn)在怎么還能這樣厚顏無恥地舔著臉不斷求復(fù)合?
他是真的沒有意識到自己內(nèi)心的真實想法,還是只是在裝?
……
想著想著,蔡嘉澍手里的力氣不由得加重了些。
湯泰寧面部微微抽動了一下,大概是感受到了頭皮上來自蔡嘉澍指甲里逐漸升騰起的怒氣,于是抿起嘴不再說話。
浴室里,下半場的洗頭過程悄無聲息,只能聽見花花的水聲和包子在客廳來回跑酷的聲音。
確認湯泰寧頭發(fā)上的泡沫都被沖洗干凈后,蔡嘉澍站直身體,揉了揉已經(jīng)有些僵硬的腰。
他取來一條干毛巾,一邊替湯泰寧擦干頭發(fā)上的水一邊扶他坐起來。
“好了。洗完了,需要幫你吹干嗎?”他問。
“先不用。”湯泰寧扭動了一下僵直的脖子,扯了一下衣領(lǐng),表情一下子有些別扭,“蔡蔡,能在麻煩你幫我拿套干凈衣服過來嗎?”
“嗯?”蔡嘉澍往他背后一摸,這才發(fā)現(xiàn)他衣服背后完全濕透了。再一看洗手臺上用來墊在脖子底下的毛巾,已經(jīng)吸滿了水,此時還在不停往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