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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思不得其解,但月安不會犯傻,只一板一眼道:“秀真說得沒錯,我初學馬術,騎術不精,呂四娘子還是尋個騎術精湛的比吧。”
被拒絕,呂四娘不悅,激將道:“溫娘子是怕了嗎?”
月安瞪圓了眼,給了呂四娘一個意料之外的回答道:“當然害怕了,我騎術又不精,萬一摔下去怎么辦,反正我害怕,我不比。”
沒見過這樣的路數,呂四娘一時啞口無言,吭哧了半天只能紅著臉走了。
人走后,無需月安好奇發問,趙秀真就將其中緣由告訴她了。
“崔家還未和柳家結親時,呂相就想同崔家結親,結果被崔尚書以崔郎君年紀尚輕,要專心科考拒絕了。”
“而后崔柳兩家婚約作廢,呂相還想打主意,但崔家總是搪塞,搪塞到了和你們溫家結親。”
“而呂家結親的對象便是這位呂四娘,聽我其他的堂姐妹說,這位呂四娘子很是傾慕你家崔郎君的,科舉結束都在貢院門口守著的。”
月安這下全明白了。
怪不得呂四娘子為何上來就對她那般不客氣,原來都是崔頤這人給她惹來的禍。
不管怎樣,待會少不得埋汰崔頤兩句。
若是真夫妻也就算了,她一個假的卻要承擔那么多,真累。
很快到了午食,月安剛回到帳子,就見崔頤等在那,想來是有事。
她本想同他說那位呂四娘子的事,但崔頤一張口就將她的注意力奪走了。
“官家和貴妃讓人來請,今日我們也得了官家賜宴,隨我過去吧。”
月安心下一驚,什么爛桃花全忘了,連忙噯了一聲,凈面凈手后換了一身端莊鄭重些的衣裳跟著去了。
她就要見官家了,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官家呢。
去皇帳的路上,崔頤垂眸看著她忐忑又興奮的模樣,提示她道:“不必緊張,你先前見過官家與貴妃。”
月安一愣,抬眸問道:“我怎么不記得?”
崔頤承認,他有些想看溫氏到時驚愕的模樣,他故作神秘不吭聲,弄得月安一顆心不上不下的。
“裝什么呢!”
嘟囔了一聲,不過月安很快便知曉了崔頤話中之意。
隨著崔頤向上首的官家與貴妃見禮后,她聽著官家溫和爽朗的聲音,抬頭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正好對上視線。
再一看他身側坐著的美艷婦人,月安心緒一蕩,徹底明朗了。
這不就是夜市看女子相撲時遇到的那對夫妻嗎?
哪有什么“太常卿”,都是假的!
恨恨看了一眼崔頤,想著出去新賬舊賬一起算。
身處皇帳中,月安少不了得官家幾句調侃,是窘迫也是光榮。
“溫家丫頭今日倒是拘謹了,放輕松,就當我和貴妃是尋常長輩。”
這話說得月安都不知道怎么接,只訥訥道著不慎惶恐之類的話。
官家見溫家夫婦面露不解,遂笑言道:“溫卿和夫人不知,你這女兒可是厲害的很,那夜我和貴妃常服出宮游玩,碰見這兩個孩子,你這女兒將你這女婿說得那真是節節敗退,真是一物降一物,崔卿啊,你家尋了個有本事的兒媳哈哈~”
官家和貴妃跟著笑,溫崔兩家不管作何想,也都陪著笑。
月安收到了爹娘投來的復雜目光,扭頭瞪了一眼身邊的崔頤,低罵道:“都怪你!”
崔頤極少見到溫氏對他這般嗔怒,一時有些愣怔,對她的低罵也不甚在意,只輕笑道:“好,都怪我。”
見崔頤不與她爭執,月安反倒沒了什么心氣,哼了一聲不理會了。
好在官家和貴妃并沒有因此對她印象不好,甚至還頗為喜歡,用完飯賜下了她不少東西。
月安又開心了。
走出皇帳,沒了外人,月安再次發難道:“我說你賣什么關子,瞞著我很好玩嗎?”
兩人停下,崔頤氣定神閑道:“想著給你一個驚喜。”
月安翻了個白眼,惱怒道:“什么驚喜,驚嚇才對!”
“算了,不同你說了,我要去帳子里歇歇緩口氣。”
崔頤滿臉輕笑著快步跟上,始終與月安并肩,裙衫與袍角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這一幕正被呂四娘子看在眼里,她不知兩人在說些,但只看兩人情態,完全就是一副打情罵俏的濃情小夫妻。
呂四娘心中郁悶,根本笑不出來。
想她身為宰輔之女,千嬌萬寵,自是汴梁一等一的貴女,自當嫁汴梁最出色的兒郎。
官家只一個兒子年方八歲,再往下看,如今汴梁數一數二出眾的郎君便是崔寧和。
所以當初父親說要將她嫁與崔寧和她心中是愿意的,深覺這樣的兒郎才配得上她。
她還曾去瞧過他,那副玉質金相更是讓她喜愛。
她本以為這樁婚事八九不離十,畢竟她是宰輔之女。
可最后……
想到這,呂四娘子更氣了,也想到了一個小法子去捉弄人。
午后,眾人跟著官家進了山林,準備一展身手,崔頤也會騎射,自然也跟著一道去了。
二哥三哥同妹婿一起,三人表面看異常和諧。
走前崔頤竟還問她想吃什么,月安上下掃了他一眼,忽地笑道:“你這話聽起來就好像什么都能獵到似的。”
崔頤一聽,知道自己是被妻子看輕了,唇瓣一抿,低低哼了聲。
“等著瞧吧。”
他在太學可不止是讀書,武課也是名列前茅,進山獵些野味都是尋常事。
月安不置可否,揮揮手讓人走了。
遠遠看著大部隊離開,月安正要轉身,一騎從身后奔來,馬蹄聲陣陣,聽著風聲便知不俗。
月安回頭看去,不想是個故人,還是不想遇見的故人。
是許久不見的潘岳。
好段日子沒見,進了皇城司的潘岳變化了許多。
不再是一慣鮮亮的大紅大紫,一身玄色勁裝,系披風,腳蹬馬靴,是皇城司特有的制式。
神情上也變了不少,也不再笑嘻嘻的,瞧著冷峻嚴肅,看起來很有威嚴。
就好像不認識她一樣,風一般從月安身側疾馳過去,追上了前方的大部隊。
月安怔了怔,心中道了句甚好。
……
秀真又來尋她,說是總在那一處溜達沒意思,要和她去山林外圍跑馬賞景。
月安想著也是,山林中或許還能有些好風景看,便一口應下了。
依舊是她的棗紅小馬,但才在林子里溜達了一炷香時間,月安胯.下的馬兒忽然發了狂開始狂奔。
還是朝著山林深處。
“啊~”
“這馬兒怎么不聽使喚了!”
別說是月安,趙秀真亦是沒有反應過來,直愣愣看著人跑遠了。
“糟了!”
她策馬追上去,但那不知為何發狂的棗紅馬跑得出奇的快,比她的馬快得多。
得一匹良駒才能追得上,還得能救下好友的人。
咬了咬牙,趙秀真見自己沒希望救人,立即掉頭,想讓禁軍去營救。
但好巧不巧的,碰見了追著鹿跑來的崔頤。
剛進了山林不久,他便碰上了來找事的潘岳,非要與他比試今日誰獵得多。
別人不知曉,崔頤卻是知曉的。
不過就是來他這爭一口氣罷了,以為贏了他就能讓溫氏高看他一眼嗎?
笑話。
他最終接下了比試,開始兢兢業業射獵,不想落在姓潘的后頭。
他要讓溫氏知道他不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臣,騎馬挽弓他亦是出眾。
然遠遠看見趙秀真一人,還神情焦急,崔頤心頭一跳,心頭隱隱不安,便直直過來了。
“福嘉縣主留步!”
趙秀真一看是崔頤,頓時如打了雞血一般,急切將事情與他說了。
“往哪里跑了?”
心頭的預感果然沒錯,崔頤聽了這禍事,眉心蹙得厲害,立即調轉馬頭問道。
“西北方向!”
崔頤得馬倒是良駒,但她不確定崔頤一人能不能救下好友,便在崔頤追過去后又去尋了禁軍。
這一切月安都無暇顧及,因為她正滿心慌亂地被馬兒帶著往深處奔。
“馬兄馬兄你停下來,我不想進去啊!”
“要是里面有虎狼我兩都得死你知不知道啊馬兄!”
手都被韁繩勒得刺痛,但月安不敢放松,生怕自己像小時候一樣被掀下去。
穩倒是能穩住,就是這馬兒一直在狂奔,十分不妙。
可恨她不是那等騎□□湛或能馴馬的娘子,不然非得把這馬兒收拾得服服帖帖。
正在月安為自己的接下來擔憂時,她忽地聽到身后傳來馬蹄聲。
似乎還有人在呼喚她的名字。
月安心雀躍起來,扭頭去瞧,看見了俯身在馬上疾馳的崔頤。
說實話她有些感動,心窩子那熱乎乎的。
這會子不論是誰來救她她都熱乎。
既然如此,這回她就不計較崔頤瞞著她的事勒。
“救命啊~”
“再跑快點啊!”
她的棗紅小馬只是個脾性溫順的普通馬兒,而崔頤那匹據說是官家賜下的汗血寶馬,自然很快趕了上來。
幾乎是熱淚盈眶看著崔頤與她并駕齊驅,月安剛想問怎么救她,就看崔頤朝著她伸出了手。
“手給我,我拉你過來,前面就是內圍,有猛虎的。”
猛虎一出,月安哪還敢多話,當即握住了崔頤伸過來的手,被他驚人的臂力一把拉到了另一匹馬上。
月安只覺得自己騰空了一瞬,再穩下來就坐在了崔頤懷中,和那日一模一樣。
這回她沒時間扭捏,只慶幸自己得救了,捂著胸口順氣。
可她的馬兒還在繼續跑,眨眼間就消失在山林中,不見蹤影。
雖然它發狂了,但她還是不忍見它誤入內圍碰上什么虎豹被吃了。
但眼下自己能得救就很好了,只能快些回去讓人來搜尋她的馬。
“呼……”
經歷了異常驚險,月安軟軟地倚著身后人,心有余悸。
接到了人,崔頤調轉馬頭回去,山林樹影飛快掠過身畔。
月安忽地想起剛才崔頤用胳膊生生將她這個人扯過來,不知道有沒有受傷。
立即側身去查看崔頤的左臂,嘴里碎碎念道:“你的胳膊有沒有事,我告訴你我很重的,你這一下少不得拉傷筋絡……”
然手剛摸上去,就見那只有力的左臂倏然間抬起,徑直落在了她的后頸,推著她的腦袋后轉,結結實實貼上了一張溫熱的唇齒。
崔頤終是忍不住了,經過一場精心動魄的營救,此刻懷中抱著那軟乎乎的妻子,看著她憂心自己的模樣,他本就沸騰的血愈發得滾燙。
那雙紅唇張合不斷,像是世間最誘人的櫻果,散發著對他來說致命的吸引力。
這一霎,崔頤不想再裝了,也不想再忍了,他也忍不下去了。
人總是要為自己渴望的存在付出些什么,就好比他想要踏入官途,便要努力讀書科考。
他想要做一個世人都贊揚的君子,便要日夜慎獨自勉。
如今他想要這個妻子,那又怎能一輩子做縮頭烏龜靜靜窺視呢?
他是時候暴露自己的心思了,他要讓溫氏知道,他想要這門和她的婚事。
他想要她做自己真正的妻子,和她濃情蜜意,生兒育女,伉儷情深。
炙熱的吐息噴灑在面頰上,月安雙唇霎那間被堵得嚴嚴實實,觸上一片濕軟纏綿。
笨拙的、忙亂的、密密麻麻的,一波又一波的啃嚙襲來,讓月安本就亂七八糟的大腦更是一片茫然。
直到察覺到崔頤得寸進尺地探進來,她才一個激靈回神,意識到發生了什么。
她被崔頤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