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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蘅有兩個愛好,一是賞花,二是看戲。他的府中收集了各種世間奇花,喜歡招戲班子聽戲。聽得不錯的,賞金千兩,聽得不好的,就叫人連人帶戲班子滾出燕京千里之外,燕京城里的伶人都對他又愛又恨。
有人說,姬蘅喜歡看戲是因為有養戲子的愛好,燕京城許多高門大戶的公子哥兒也有這樣見不得人的愛好的。直到后來那位京城有名的吉祥戲班的臺柱柳生被打折了四肢扔出國公府門外,聽說是爬床不成被丟出來,這個謠言才不攻自破。
總而言之,肅國公姬蘅就是個飛揚跋扈,喜怒無常,陰沉可怕,不懂憐香惜玉的絕色美人。
美人有毒,還是美人。
桐兒也是聽聞過肅國公的大名的,八年前他們來到這個庵堂,當時的姜梨才七歲,那時候的肅國公已經十六了,燕京何人不知,沒想到卻會在這里見到。
“姑娘怎么認出那是肅國公的?”桐兒問:“姑娘從前可從沒見過肅國公呀。”
姜梨微微一笑。
她是怎么認識肅國公的,在她還是薛芳菲的時候,和沈玉容嫁到燕京,漸漸地,燕京第一美人的名聲落在了她身上。作為喜美惡丑的肅國公,當時也聽到了薛芳菲的名號。
而肅國公是怎么評價薛芳菲的?據說肅國公有一次在大街上,瞧見薛芳菲與沈玉容的妹妹一起逛珠寶鋪子,只瞧了一眼,便嘲道:“美則美矣,毫無靈魂。”
這話被當做燕京城的笑談傳了好一陣子,尤其是那些世家小姐,突然多了薛芳菲這樣一個絕色美人,世家小姐自然不服,姬蘅可算是狠狠為她們出了一口氣。也有男子為薛芳菲打抱不平,卻又不敢公然得罪姬蘅。
薛芳菲自己沒覺得什么,沈玉容卻為此氣悶,薛芳菲還反過來安慰他。沈玉容的妹妹和娘親卻覺得薛芳菲讓沈家鬧了笑話,為此令她禁足不得出門了三個月。
現在想起來,她仍是對肅國公的話不怎么生氣,甚至覺得姬蘅的話說的很對。那時候嫁給沈玉容,她為了討好沈母和小姑子,收起自己的天性,拘著手腳過日子。學做賢妻良母,卻不復少女時候的靈動歡樂。
愛一個人愛到犧牲自我,變成了另一個人,可不就是卑微到了塵埃里,沒有靈魂?
姜梨道:“燕朝里能長成這樣的,也就只有肅國公了。何況,他眼角還有紅痣。”
桐兒不疑有他,只是疑惑的問:“可肅國公怎么會來這里?也是來上香嗎?”
當然不是了。
“也許他是來賞花。”姜梨想著想著,不由得失笑,“沒想到看了一場好戲。人生兩大樂事一天都滿足了,他現在心情一定很不錯。”
當然了,她自己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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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就是國公爺姬美人啦!姬家是站在顏值巔峰的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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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1 章、第十一章 必歸
桐兒聽完姜梨的話,跟著點頭,又想起了什么,道:“不過那位柳夫人可真是好人。”說罷笑瞇瞇的看向姜梨,“其實過了這么多年,奴婢都想不起來了,沒想到姑娘還記得這位柳夫人的樣貌。在場的夫人那么多,也就只有柳夫人肯仗義執言。”
姜梨笑了笑,她作為薛芳菲時,嫁到燕京,也時常和一些夫人小姐閑話,和旁人不同的是,她自幼記憶力極好,承德郎府上的柳夫人和原先襄陽葉家的葉珍珍也被人提起過兩人的關系。
而她自己曾與柳夫人短暫的接觸過,曉得柳夫人此人心地仁善,頗有幾分嫉惡如仇的俠氣。今日她以故交女兒引柳夫人同情在先,暗示當初被送往庵堂之事內有蹊蹺在后,于情于理,柳夫人斷然不會袖手旁觀。
“但是姑娘,”桐兒猶猶豫豫的開口,“即便柳夫人回京之后與老爺提起您,老爺真的會立刻派人接你回京嗎?要不,咱們還是明日一早跟著柳夫人一道走吧。”
雖然桐兒平時嘴上說的篤定,堅信姜元柏有朝一日一定會來接姜梨回家。可這些年,姜元柏對這個女兒不聞不問,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真到了這一日,桐兒自己都不肯相信。
“放心,父親一定會派人來的。”姜梨道。
三年前,承德郎曾與副都御使,也就是季淑然父親季彥霖推薦的門生有所嫌隙。承德郎本可以再往上升遷,季彥霖推薦的門生卻因為季彥霖的關系,搶了承德郎的肥差。
奪人功勞,阻人仕途。柳大人和季彥霖之間,本就不算風平浪靜。只要柳夫人回到燕京后將此事與承德郎說過,承德郎這個聰明人,自然不會放過讓季彥霖吃癟的機會。
這件事本就是季家的錯,再者她那位樂善好施,心胸寬容的首輔親生父親,更是個注重名聲的好人,怎么會留下一個刻薄親女的把柄在自己的政敵身上。
“我不僅要回去,還要風風光光的回去。”姜梨伸手敲了敲桌子,“同柳夫人一同回去,是落了下乘,也在燕京城里掀不起什么風浪。如果派人來接就不一樣了,全燕京城都知道,姜家的二小姐將要回京,京中的貴族圈里就會知道這個消息,這樣,我才算正式的,風風光光的回京。”
桐兒眨了眨眼睛,不知為何,這些日子,她有時候會覺得二小姐變得極為陌生。從前的姜二小姐,沖動,倔強,莽撞而脆弱,而現在的姜二小姐,卻溫柔極了,冷靜極了,也厲害極了。
“等著吧。”姜梨彎了彎眼眸,“就快了。”
……
第二日一早,柳夫人就啟程回燕京了。
一同回去的還有那些夫人小姐,他們迫不及待離開的模樣,像是在避諱著什么。想來也是了,出了這等丑事佛門凈地,女眷們自然避之不及。
鶴林寺不曉得,姜梨所在的尼姑庵里,所有的尼姑卻走的干干凈凈,一個都沒留下。據說是通知了鄰近的衙門,已經連夜將這里的尼姑們都帶走關押審問去了。
柳夫人臨走之時,又留下幾個小廝護衛在這里,免得姜梨呆在這里不安全。柳夫人的貼身丫鬟玉香也留在姜梨身邊。
馬車即將啟程,柳夫人掀開馬車簾子,擔憂的看著姜梨道:“姜二姑娘真的要留在這里么?我左思右想都覺得不妥,不如還是跟著我們一道回京吧。”
姜梨溫和又堅決的拒絕了她,笑道:“多謝夫人一片好意,只是我既然答應了父親,就一定會做到。”
提起姜元柏,柳夫人想到早逝的好友葉珍珍,不由得臉色沉了幾分。忽而回神,看著姜梨嘆了口氣,道:“罷了,既然你如此堅決,我也不勸你,放心,我一定會說服你父親盡快派人來接你。”又對玉香道:“玉香,好好照顧姜二小姐。”
玉香點頭應了。
一行馬車在滾滾煙塵中漸漸消失,桐兒望著車馬的遠去,眼里不由得浮現起幾分悵惘。這一去,不知什么時候才會有人再來……
桐兒忍不住道:“姑娘,真的能風風光光的回去么?”
“會的。”姜梨微笑。
她當然要風風光光,熱熱鬧鬧的回去。要讓所有燕京的貴人圈里都曉得這個銷聲匿跡的二小姐的存在,只有這樣,她才能恢復到從前的生活。姜二小姐的這個身份,將會為她謀取無數的便利,而最大的便利,就是能名正言順的接近永寧公主。
永寧公主,沈玉容,甚至京兆尹,還有那些助紂為虐的所有人。父親,薛昭的死仇,她時時刻刻放在心上,一分一秒都不敢忘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