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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留下,”那為首的兵士道:“其他人滾!”
姜梨心下松了口氣,這些人還好沒動刀,他們現在還帶著一個孩子,姜梨和聞人遙都沒有武功,真對起來這些人,到底會束手束腳。這也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這些人萬一引來還不曾走遠的成王兵馬,那么多人一起過來,就算姬蘅再大的本事,也是雙拳難敵四手。
那些人的目光在他們幾人身上打量,一個孩子,一個年輕公子,一個看起來膽小怕事的客商,兩個車夫,姬蘅的容貌太盛了些,但他斂去自己危險的氣息時,便只是一個漂亮的有些過分的年輕人,沒什么特別的。
那些官兵的目光在姜梨身上停住了,有個人說:“女人也留下!”
姜梨心中“咯噔”一下,隨著那人說話的功夫,幾個兵士的目光就在姜梨身上粘稠起來。她臉上的斑斑紅跡眼下已經幾乎全都好了,看起來便是一個窈窕清秀的少女。落在這些人手里……
聞人遙首先就叫起來,他說:“兵爺,這不好吧,你們要是要銀子……我們有的是……還望高抬貴手?!?
其中一個兵士猛地抽出刀來,沖聞人遙喝道:“不想死就滾開!”
聞人遙被嚇了一跳,躲在陸璣身后的林堯“哇”的大哭起來。哭聲哭的這幾個兵士心煩意亂,有一人就目露兇光,提著刀朝林堯幾人走過去。另兩個人卻直直的朝姜梨走來。
他們目光貪婪,盯著姜梨的眼神就像是狼看到了獵物,姜梨的手摸到了袖中那把剪刀,還是她被姬蘅所救,住在黃州城的那日,從梳妝臺的簍子里摸到的,大約是之前的宅子主人留下的剪刀。那把剪刀精巧,一直被她藏在袖子中,本以為用不上了,沒料到會在這里用上。
她忍不住看向姬蘅。姬蘅仍舊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樣,只是看著她,沒有要動手的意思。姜梨知道他不會放任眼前的一切發生,但她的心,還是隨著這兩人腳步的走近,慢慢的提了起來。
就在其中一個兵士淫笑著走到她身邊,手就快挨到姜梨的臉的時候,姜梨猛地抽出了袖中剪刀,惡狠狠地朝面前的人刺去。然而下一刻,她只看見眼前有紅影閃過,那襲紅色的長袍裹住了她,有人在自己的耳邊說話。
他的聲音低醇而輕柔,卻帶著一點冷意,他說:“別怕?!?
☆、第二百零三章 受傷
姜梨呆呆的任由那人將自己松開,等她看清楚面前的時候,就見面前的那人,從手腕處,雙手被齊齊斬掉。
姜梨看不清楚他是如何被斬掉雙手的,只看見姬蘅的扇子上面,沾了一點血光。他從袖子里掏出雪白的絲絹,面帶嫌惡的擦拭干凈扇子上的血跡,隨手扔掉。
絹帕輕飄飄的落在地上那人身上,地上的人舉著光禿禿的雙手慘嚎著,翻滾著,像是痛極,叫聲撕心裂肺。趙軻走過來,一劍刺穿了他的喉嚨,結束了他的性命。
姜梨這才看清楚,其余四人,都已經倒在了地上,皆是見血封喉,想來是趙軻和文紀的手筆了,至于眼前這一個,大約是得了姬蘅親自動手的殊榮,被姬蘅用扇子斬了雙手。
“死人了?!甭勅诉b道,他嘆息一聲,雙手合十,“罪過罪過?!?
好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一開始若不是他四處亂跑,怎么會引來這幾人。
陸璣倒是不以為然,仿佛對這樣的事情習以為常似的,對姬蘅道:“那咱們就繼續趕路吧?!?
林堯年紀小,嚇得一直流眼淚,他倒是不敢大哭出聲,眼睛紅紅的,看著令人心疼。姜梨看向姬蘅,姬蘅看著她,笑了笑,拍拍她的肩,道:“沒事了?!?
只一句“沒事了”,似乎就讓姜梨安下心來,只覺得渾身上下的力氣都用盡了似的,瞬間變得疲憊。他正要說話,突然不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其中夾雜著人的咒罵呼喊。
眾人一愣。
陸璣道:“不好,這些人不是散兵,只怕還有其他人。聽人數不少,還是趕緊走吧。”
大家便匆匆上了馬車,趙軻和文紀也不敢耽誤,揚鞭就跑。姜梨坐在馬車里,山路顛簸,腦子里卻還是方才的事情。誰都沒有料到會在中途發生這樣的事,身后那些兵士不知道一共多少人,聞人遙和陸璣都是神情凝重,姬蘅倒是沒什么表情,但姜梨曉得,事情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輕松。
林堯緊張的挨著聞人遙坐著,委屈的紅著眼睛,他很乖不怎么吵鬧,馬車里一片寂靜。
姜梨有些心煩意亂,低下頭的時候,突然一愣,從她的脖頸處露出一截紅繩,是那只綁著貍貓玉佩的紅繩,眼下紅繩還在,底下卻輕飄飄的,那只玉佩已經不見了。
她先是怔住,隨即有些驚慌,再仔細一想,只怕是方才和那些兵士糾纏的時候,不小心被人把玉佩扯下來遺失了。姜梨覺得有些遺憾,那是父親送給她的玉佩,作為薛芳菲的證據,她一直小心保存著,沒想到會在這里丟失。
但也沒有辦法,總不能讓馬車掉頭回去尋找。后面還不知道跟著什么人,倘若恰好和成王的兵馬碰上,只怕會得不償失,因小失大,因此,姜梨就悄悄地抓住紅繩扯了下來,捏作一團,塞到了袖中。
她心里正在遺憾的時候,姬蘅突然道:“停車?!?
馬車戛然而止,趙軻和文紀在外問:“大人?”大約也是很奇怪為什么姬蘅會在這個時候停車。
姬蘅道:“我有些事要做,路上留記號,晚上與你們會合。”
“大人,不可。”陸璣一聽,急了:“成王的兵馬在后面,雖然不知道有多少人,但至少是一隊,咱們馬上就要出山了。你若是一人落單,遇上了他們怎么辦?”
“我自有分寸,”姬蘅道:“你們繼續往前,不用管我?!闭f完這句話,他就下了馬車,陸璣還要再勸,姬蘅就已經不見了。
趙軻和文紀自來是只聽姬蘅的話,姬蘅既然讓他們自己往前,馬車也就重新疾跑起來。陸璣皺著眉,一個勁兒的道:“胡鬧,胡鬧!”
聞人遙也吃了一驚,等姬蘅走了后,才想起來問道:“阿蘅這是去做什么去了?他怎么突然走了?哎,”他掀開馬車簾子看了一眼,道:“他離開的方向居然是往回走的,他這是干嘛?”
“我如何得知?!标懎^沒好氣的答道,又看向姜梨,好聲好氣的問:“姜姑娘可知道大人是為何而去?”
姜梨茫然的搖了搖頭:“我也不知?!?
陸璣眼里閃過一絲失望,唉聲嘆氣的,不再說話了。
姜梨的心里亦是奇怪和緊張,一路上,姬蘅都沒有與他們分開過。也說好是一起回燕京城的,怎么突然在這個緊要關頭獨自離開,他是要去做什么事?這件事不能被其他人看到?雖然曉得姬蘅不喜歡別人窺見自己的秘密,姜梨的心里還是有些惱火。
這樣未免太令人擔心了。
正在這時,她的指尖又摸到袖中那把冰涼的剪刀。之前姬蘅沒有斬斷那兵士手的前一刻,她還拿出了剪刀,狠狠刺向了兵士,后來姬蘅把她救了下來,渾渾噩噩的,姜梨就把這剪刀收了回去。
這會兒平心靜氣響起來,她怎么記得……她這把剪刀,是刺中了人的?
姜梨從袖中拿出那把剪刀來。
銀色剪刀小巧精致,泛著冷色,然而上面有些凝固的紅色,姜梨就呆住了。聞人遙忽然見姜梨拿了一把剪刀出來,奇怪道:“這是哪里來的剪刀……二小姐,你用他干什么了?怎么還有血?”
姜梨的腦中,立刻浮起那一刻,姬蘅擋在自己身前,他紅色的衣袍護住了自己的身體,當他說“別怕”的時候,似乎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那一切發生的太快,而她茫然無措中,竟然忽略了一些,姬蘅擋在她面前的時候,那把剪刀來不及收回,刺中了他。只是不知道到底刺中了什么地方,他裝的若無其事,紅色的衣袍又掩飾了傷口,她便什么也看不見,不曉得他被自己傷害了,也不曉得他忍著疼痛,還云淡風輕的掩飾著。
姜梨閉了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