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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還帶著傷,獨自一人不知道去做什么了,然而眼下危機四伏,步步驚心。
她什么也做不了,也幫不上什么忙,只能在心底默默祈求。
祈求他平安無事。
……
趙軻和文紀果然是很聽姬蘅的話,姬蘅讓他們不要停的繼續向前,即便姬蘅不在,趙軻和文紀也是一直不停的趕路。只是沒趕一段路,趙軻和文紀就要停下來做個記號,他們的記號姜梨看不明白,但大約姬蘅明白。也不知是不是運氣好,到了天黑的時候,在山里,他們竟然找到了一件茅草屋。
這屋子應當許久都沒有人住了,大約是上山打獵的人留下的草屋。連屋門都沒關,一進去,地上都結了蛛網。有兩間房,每間房都有一個塌,但塌上沒有被褥,窗戶也只紙糊的。廚房里有石頭砌起來的灶,灶里有些柴火。
“就在這里住下來吧。”陸璣道:“好歹有個能歇腳的地方。”
聞人遙去四處尋找干柴去了,這回他不再敢同之前一樣走的太遠,就在附近撿拾一些枯枝。打算燒點熱水來。姜梨便拿了門邊的掃帚,把屋子里外稍稍收拾一下,這里許久沒有人居住,灰塵到處都是,整理一下,倒是好得多。
趙軻和文紀神情凝重,在屋子四周走了一圈,大概是查探周圍情況。四周安靜得很,看樣子平日里沒什么人來過。
等一切都收拾好后,大家都進屋坐下來。趙軻和文紀坐在門邊,聞人遙坐在地上,這里連板凳都沒有,只有找石頭搬進屋,坐在石頭上。
“阿蘅怎么還不回來。”聞人遙道:“你們說他不會有事吧?”
“大人不會有事的。”陸璣道:“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煩。”
“就算遇到了麻煩,阿蘅的本事,應當能解決。”聞人遙看向姜梨:“能解決嗎?”
姜梨:“。…。我不知道。”
她本就心慌,不知道自己的那一剪刀扎到了姬蘅什么地方,若是傷得很重,會不會影響姬蘅。
“放心吧,”沉默寡言的文紀卻是開口了,他道:“大人自有分寸,很危險的事,他不會做。”
這句話倒是讓眾人稍稍放下心來,姬蘅算無遺策,那般精明的人,真要能威脅到自身,他自然不會一個人去做。他是極會權衡利弊的人,不會做無謂的犧牲。
到了夜里,大家都睡去了,姜梨自個兒倒是能獨獨擁有一間房,因她是女子。然而她卻睡不著,趙軻和文紀睡在外面,防止有突然情況發生。
姜梨總是心神不寧,便干脆坐起身,走到屋外去。趙軻和文紀在地上搭了個褥子,就當床睡在地上。姜梨才走出去,就看見一個人走進來。
竟然是姬蘅。
趙軻和文紀也醒了,姬蘅對他們擺擺手,兩人便作不知。姜梨忍不住走上前,拉著姬蘅走到了她自己的那間屋里。
聞人遙、陸璣和林堯在另一間屋子,姜梨怕吵醒他們,她拉著姬蘅,屋里沒有凳子,就讓姬蘅坐在床榻上。
沒有燈,只有清亮的月光,她壓低了聲音,問:“你、你沒事吧?你去做什么了?”
年輕男人攤開掌心,他的手掌修長而有力量,中間躺著一枚玉佩,上面的貍貓憨態可掬。
姜梨一愣。
“我撿到了這個。”他笑道。
☆、第二百零四章 不信
姜梨愣愣的看著他的手上。
那枚玉佩完好無損,月光透過窗照過來,連同他的手一起照的瑩潤潔白。仿佛那貍貓也要活過來一般,他如從晦暗世界里走出來的美艷精魅,手里拿著惑人心神的信物,遞到自己面前。
“這……”姜梨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白日你落下了這個。”姬蘅的身子往背后一靠,渾不在意道:“我忘記還給你。”他見姜梨遲遲不肯伸手去接,就自己把玉佩往桌子上一放。
姜梨慢慢的把玉佩握到掌心,從心底生出失而復得的歡喜,又有一絲疑惑。但她的疑惑很快就被淹沒了,從姬蘅的身上,傳來一陣血腥氣。他穿著紅色的衣裳,月光下看不出來什么,因此也不知道究竟是別人的血還是他自己的血。
他方才沒有回答姜梨的問題,因此姜梨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她唯一能問的,也就是:“你是不是受傷了?”
姬蘅笑了笑,沒有說話。
姜梨從袖中摸出那把剪刀,放在了桌上,她像是做了錯事的小孩,有些忐忑,更多是希望彌補,她道:“……后來我在這把剪刀上看到了血跡,我之前分明是刺中了那個人的……是刺中了你吧……你……”
姬蘅笑著看向她,道:“你還是不相信我,阿貍。”
姜梨怔了一下,她只在一瞬間,就明白了姬蘅的意思。
當時姬蘅就在身邊,其實她心里知道,姬蘅是會出手的,但還是在那一刻拿出了剪刀。她并沒有把自己全部的軟肋暴露在姬蘅面前,給自己留了一條退路。她仍舊不完全相信姬蘅,即便她對他有一些喜歡。
這些都被姬蘅看在眼里。
她道:“對不起……”
“這也不怪你,”姬蘅打斷了她的話,他挑眉道:“你畢竟死過一次。”
姜梨沉默。姬蘅認為她是被沈玉容傷害過后,不肯再輕易相信別人,這是為她解圍,但姜梨自己清楚,除了沈玉容以外,還有她對姬蘅本身的不信任。可能是姬蘅一開始出現在她面前的形象就是高深莫測,十分卻權衡利弊,即便后來的相處中,她慢慢明白姬蘅并不是那樣的人,在她遇到危險的時候,即便姬蘅在面前,她也會本能的自我保護。
如果姬蘅是個很敏感的人,就會因為此事而失望,如果姬蘅不是個敏感的人……他不是傻子,自然也是明白的。
姜梨的心中有些沮喪,然而她仍舊打起了精神,勉強笑了笑,道:“那么,你有沒有受傷?如果……”
“沒有。”姬蘅站起身:“我沒事,你早點休息吧。”他要往屋外走去。
“你這樣,睡在什么地方?”姜梨問道。
“不用擔心我。”他只丟下這么一句,就走了出去。
姜梨還想跟出去,但怎么也邁不動腳步。過了好久,月光隱沒在云層中,屋里全然的黑暗下來。外面傳來輕微的動靜,似乎有人說話的聲音,大約是趙軻和文紀。她坐在床榻上,上面是薄薄的被褥,心中一片茫然。
這或許對她來說,也是一件好事。如果姬蘅認為她就是這樣自私薄情,不值得信任之人,他們之間的關聯也會被慢慢切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