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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明煜點頭:“是啊,對不住,剛才一時高興,忘記了告訴老爺子。”
“我也想去看看姜姑娘,”薛懷遠道:“之前的事,姜姑娘幫了我們薛家太多,姜姑娘出事后,我心中也一直擔心。”
他尚且有些遲疑,大約是覺得葉明煜和葉世杰去姜家看姜梨,自是名正言順,畢竟他們是姜梨的舅舅和表哥,而他自己和姜梨非親非故,倒是有些不好說。
不過,薛懷遠內心,卻對姜梨有一種尤為奇妙的感覺。也許是因為姜梨幫芳菲洗清冤屈,又或許是因為那位姜姑娘本身爽快坦蕩,還可能是因為她和阿貍在某些方面,出奇的相像。姜梨被人擄走的時候,薛懷遠的心中,也生出了一陣焦躁和擔憂,這種感覺很奇妙,讓他夜里也覺得睡不好。所以當葉明煜等人在焦慮的時候,薛懷遠看似平靜,其實和葉明煜一樣。
而當今日曉得姜梨回到姜府的時候,薛懷遠的提起的心一下子就落了下來。他也想看看姜梨有沒有受傷,現在怎么樣。
薛懷遠看著葉明煜,葉世杰開口道:“薛先生就和我們一道去吧,我想表妹看見了薛先生,也會很高興的。”
葉明煜大大咧咧的,自然不會覺察到有什么,當即手一揮,就道:“走走走,一塊兒去!”
……
姜梨坐在屋子里,帖子已經給葉家送去了。她不能出府,永寧公主和沈玉容的事情過后,她一時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么。好像接下來能做的,就是安安分分的做一個首輔家的小姐,但未免令人惆悵。
她不由得按住了自己胸前,掏出了一塊刻著貍貓的玉佩來。
玉佩紋路清晰,還帶著溫熱。姜梨的手指撫過玉佩的紋路,腦中卻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一日,姬蘅從馬車上消失,夜里又突然出現在茅草屋外。他對自己攤開手,手里是這枚玉佩。
他說:“你還是不相信我,阿貍。”
他的容貌濃艷,于是理所當然的,認為他的情感也是決絕而濃麗,那種分明讓人望而卻步,不敢靠近。姜梨有些理解他為何執著于做一個看戲人不肯入戲了,最怕的是自己入了戲動了真心,到頭來卻成為了別人的戲,悲歡離合都是假的。
她又想起那些在黃州的日子來,她手里抱著裝著糕餅的油紙包,他牽著她的袖子,不緊不慢的在街道上走著。分明是滿地狼藉,不算什么好景致,卻也能清楚地感覺到,春日的到來。
春日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到來的,就如同不知是從哪一刻開始動心。等發現的時候,已經草長鶯飛,花紅柳綠,令人割舍不得。
她閉了閉眼。
正在這時,外面清風和明月的聲音響了起來:“姑娘,姑娘,葉三老爺和葉表少爺來看您了!”
姜梨吃了一驚,她那帖子送到葉家,也不過才半個時辰,本以為今日葉明煜他們是被不會來了,但沒想到葉明煜居然這么快就來了。想來他們是得了帖子,幾乎沒停,立刻就趕了過來。
姜梨吃驚過后,就忍不住笑起來。她尚且還有些不習慣,但想一想,若是換了薛昭和薛懷遠,得知薛芳菲被擄走又回來后,自然也要馬不停蹄的趕過來。家人就是如此,真心的擔憂和假意的的擔憂,到底是不一樣的。
姜梨打開屋子,就看見葉明煜和葉世杰從院子外趕過來的身影,他們的身后,海棠和薛懷遠竟也來了。
看見姜梨,葉明煜老遠的就朝姜梨揮了一下手,道:“阿梨!哎,阿梨!”
姜梨就笑道:“舅舅。”
一行人到了眼前,葉明煜一把扯住姜梨,將姜梨上上下下看了一遍,道:“阿梨,你這沒事吧?出去了這么久?有沒有受傷?那些賊人現在在什么地方,有沒有對你動手?哎,早知道如此,當初就應當教你一些拳腳功夫,也不至于這般被人輕易擄走了去。”
姜梨笑著打斷了他:“我真的沒事。舅舅,表哥,薛先生,先到屋子里面坐坐吧。白雪,倒茶。”
一行人到了屋子里面,那原本寬敞的屋子,立刻坐滿了人。白雪到來熱茶,葉明煜毫不客氣,一杯灌了下去,喘了口氣,道:“阿梨,我們剛剛拿了你的帖子,立刻就趕了過來。”
“原本應當是我來葉府看你們的。”姜梨笑道:“只是父親覺得眼下燕京城里還是不太平,讓我不要在外走動,是以只能給你們下帖子了。”
“你爹其他事做的不怎么樣,這件事做的倒是對。”葉明煜總算是附和了姜元柏一次,他道:“這些日子你就不要出府了,萬一那些人賊心不死,再把你擄走怎么辦。我聽說那些是成王的手下,狗東西,真是狼子野心的叛賊,我看他不僅打著謀朝篡位的心思,連個小姑娘都不放過!”
葉世杰道:“三叔,慎言。”
雖然人人都能談論成王,但有關朝事,還是少說為妙。
葉明煜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說了就是了吧。”
姜梨道:“擄走我的賊人已經死了,舅舅不必擔心。”
葉世杰看了看姜梨,低聲問道:“是……他做的?”
他說的“他”,自然指的是肅國公。姜梨沒有瞞姜元柏,也沒有瞞葉明煜。早在桐鄉的時候,葉明煜就見過了姜梨和姬蘅之間的關系。
姜梨點了點頭。
“阿梨,”葉明煜皺起眉,問:“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后來我問過世杰了,這個人在朝中可不是什么好人,他……不會是看上你了吧?”
桐兒瞪大眼睛,葉明煜說話也實在太直接,太不委婉了。就連薛懷遠和海棠聽到,也忍不住微微側目。
“沒有的事,舅舅,”姜梨只好平心靜氣道:“他只是恰好路過,認出了我。至于救我,也大約是因為父親的關系,朝中的事情很復雜,其中淵源,可能只有父親才清楚,我也不知道具體原因。不過絕不可能是因為舅舅說的原因,他什么樣的人沒見過,我實在不值一提。”
“什么叫你實在不值一提。”葉明煜聞言,頓時不樂意了,道:“你可是我們葉家的姑娘,你可不要妄自菲薄。我還想說,他也不過是長得好看一些,就是騙騙小姑娘罷了,阿梨你這么聰明,也不只看人外貌,定不會被他迷惑的,是吧?”
葉明煜盯著姜梨,仿佛非要姜梨給他吃顆定心丸似的。
姜梨哭笑不得,只好道:“是是是,舅舅,我不會被他迷惑的。”
姜梨覺得很奇怪,她沒有這些心思的時候,似乎一切風平浪靜。等她發現了自己的心思,并且為之苦惱的時候,好像一夜之間所有的人都發現了,姜元柏也好,桐兒也好,還是現在的葉明煜也好,都在不著痕跡的提醒她,他們不是一路人,自然也走不到一起。
何必多此一舉,其實她比所有人都清楚。
葉明煜又問了些姜梨在黃州城發生的事,黃州城現在是個什么情況。出乎姜梨意料的是,她本來以為葉明煜還會再詢問一些和姬蘅有關的消息,不曾想葉明煜只在剛剛提醒了姜梨過后,就再也不談了。姜梨轉念一想,也是,葉明煜并非朝堂中人,自然對姬蘅的其他事也生不出什么念想。
葉明煜和葉世杰在這里,一直做到了傍晚才打算回去。他們問的細,姜梨也就耐心的回答。薛懷遠也問姜梨一些話,姜梨一一答了。她本來決定這一次回京之后,就上葉家對薛懷遠坦白身份。眼下姜元柏不讓她出府,倘若現在在這里說,又只怕隔墻有耳,且若是薛懷遠聽了神情有異,會引起府里人的懷疑。姜梨也只得按捺下來,打算這一陣子過去之后,再去葉府,與薛懷遠說清楚。
天色已晚,葉家人不可能在這里留宿,葉明煜和葉世杰要回去了。姜梨送他們到門口,卻見薛懷遠突然站在自己書桌前不動了。
姜梨覺得奇怪,走過去問:“薛先生怎么了?”她的話音消失在喉嚨里,只見薛懷遠低著頭看著手里的東西,他拿著的,正是那塊刻著貍貓的玉佩。
方才葉明煜來得急,姜梨也走得急,并未注意,隨手就把玉佩放在桌上了。這會兒卻被薛懷遠看見。他拿著玉佩,顫巍巍的看向姜梨,語氣有些莫名的激動,道:“姜姑娘,這玉佩……這玉佩是怎么來的?”
葉明煜和葉世杰腳步一頓,皆是不解的看向薛懷遠,不知道薛懷遠何以對這么一塊玉佩耿耿于懷。桐兒見狀,驚訝道:“姑娘,這不是我們在當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