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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李穆熟練地入侵她的唇齒, 融到她的呼吸中,滾燙的氣息,讓她心慌。
這樣的李穆, 讓她產(chǎn)生錯亂的幻覺, 仿佛她回到五年前, 回到他們剛相識的時候, 她會忍不住想, 當年的李穆是否愛過自己。
但這個念頭很快被她掐滅,她瞪大雙眼, 用力推開李穆。
她的拒絕,讓李穆受到挫折, 他不再逼迫她,只是裝出一副可憐的樣子, 道:“我什么都不做,我只想親親你?!?
朱凝梅有些混亂。
她還恨著李穆, 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她逮住機會就想讓李穆吃癟,讓他受氣, 看他難堪。唯有如此, 她才能放下心中的怨念,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可她恨李穆并不耽誤她依舊會被李穆吸引, 他這樣軟軟地求饒,她就心軟, 有那么一時片刻想要對他予取予求。
李穆喜歡的是朱雪梅,不是她!她不能走母親的老路,心甘情愿成為旁人的替身,只為去靠近那個心中仰慕的人。
情愛固然能予她愉悅, 但也會讓她變得愚蠢。她對男女之事沒那么在乎,可以滿足李穆的**,卻不能陪他談情說愛。
她不能再陷進去!
更何況,他們之間還橫亙著他現(xiàn)在的夫人——夏芍。
夏芍真是她的好姐妹,總能在關鍵時刻,幫她一把。
“李穆,你有夫人,有兒子。我們注定只是無媒茍合的、見不得光的一對奸夫**。你無須對我投入太多的感情,我也不必回應你什么。就當是給你的夫人和孩子,留些體面吧!”
即使她依舊知道,夏芍和李穆并非真正的夫妻關系,忠勇侯世子也并非他的親生兒子。
可是在李穆心里,夏芍的確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還給他生下唯一的孩子。
所以,朱凝梅只能極盡全力地表現(xiàn)出負罪感,讓李穆對她望而卻步,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李穆沒什么負罪感,他若有半點婦人之仁,早在戰(zhàn)場上被敵人殺死,早在回京后被同僚陷害。當初爭奪京城軍防的時候,上一任五城兵馬司統(tǒng)領陳將軍在秋狩時,悄悄抓走夏芍和他兩歲的兒子,逼他自盡。
李穆把夏芍和兒子救回來,然后當場擊殺陳將軍,找個由頭將陳將軍的家眷流放去漠北。
李穆坦然道:“我與夏芍并無男女情愛,只有契約婚姻,我早就跟你解釋過此事。若你在意,我會給她一紙和離書,放她離開。她還年輕,我可以認她做義妹,另嫁高門?!?
朱凝眉心里酸酸澀澀,說不上來是什么滋味。
李穆這是什么意思呢?
他對朱雪梅可真好!依稀想起來,曾經(jīng)的李穆,也對她這樣溫柔過。
朱雪梅逼著自己不再思考李穆是否愛過自己,這都不重要,總歸他現(xiàn)在最愛的女子是朱雪梅,而非朱凝梅。
李穆頗有些意外,她聽到這番話,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欣喜,反而更加茫然。
“昨日你說,我不讓你不好過,你也不會讓我妹妹好過。這是氣話還是出自真心的?你當真那么恨我妹妹?”
李穆看著她的臉,心想,他只有足夠坦誠,才能獲得她的理解。
“是氣話,你把它忘了吧?!崩钅聡@氣:“雖然你常常罵我是畜生,但我自認還有幾分真心。你妹妹,我也喜歡過她。那是因為我覺得自己再也得不到你,便將對你的感情,全部傾注在她身上。”
朱凝眉聽到李穆曾經(jīng)喜歡過自己,心跳忽然變得很快,如同置身于萬馬奔騰的草原,她就站在中間,有種隨時會被馬蹄淹沒的恐懼襲上心頭:“那你現(xiàn)在喜歡的是誰?你分得清我和她嗎?”
李穆嘴唇微動,可朱凝眉忽然不想聽他說下去,主動起頭,堵住他的唇。李穆自然毫不客氣,卷起她的唇珠吻了吻,與她溫柔纏綿一會兒后,才繼續(xù)道:“我現(xiàn)在喜歡的當然是你!”
“雪梅,我求你,別輕易否認你對我的感情。我固然狂妄自大、厚顏無恥慣了,可我能察覺到,你對我的喜歡。只是你我之間還夾雜著你妹妹、夏芍、小皇帝還有小野——還有你女兒。我可以等你理清楚這些事,再來愛我,我等得起!但你必須明白,我對你的愛,超出你的想象!”
朱凝眉倒是已經(jīng)完全冷靜下來,縱然她對李穆還有幾分憐愛,但她已經(jīng)弄清楚。她對李穆的愛,是對他赫赫戰(zhàn)功的崇拜,對他傷口那些疤痕的同情,還有對他往日庇護自己的感激。如果不是李穆,父親當年便聽從妻妾的挑唆,將她許配給那位死了好幾個老婆的鰥夫。
那老鰥夫長著大肚子、酒糟鼻,牙齒長得并不齊整,朱凝眉看見他便害怕。
好歹李穆容貌俊秀,雖然眉頭有一道疤,但這道疤痕絲毫不減他的俊美,反而為他這張臉,增添一絲異樣的風情。
她已經(jīng)釋懷,當年的李穆也未通情事,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如今他權勢滔天,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是什么,自然要極力爭取。
朱凝眉忽然又覺得他很可憐。李穆并不知道,他正在竭力爭取的,并非他夢寐以求之人。
她是假太后,是替身,是那個被他拋棄的前妻。
李穆見到她眼中的憐憫,打蛇隨棍上,立即將頭埋在她頸窩里,對她撒嬌道:“當年打仗的時候,我被人砍一刀,腸子都流出來。我當時躺在地上,心想,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回來見你。我虛弱地躺在地上,心想,若我這輩子都不能親一親你,簡直活得窩囊透頂?!?
李穆終于確認,她喜歡的是戰(zhàn)場上的李穆,而非她眼前的李穆,所以他盡可能地對她說些從前的事,博取她的憐惜。
“我那時候,唯一的心愿就是活下來,回來見你,然后親一親你!”李穆的唇,碰碰她的耳垂,溫柔道:“讓我親一親你吧,別對我心生抵觸,睜開眼睛看看我。我只是個可憐的男子,得不到你的憐惜,哪怕我擁有再多權力和財富也充滿遺憾?!?
朱凝眉知道,李穆沒有受傷,但他的語氣的確很虛弱,仿佛下一刻就會咽氣似的。她毫不懷疑李穆從前受過傷,差點死在戰(zhàn)場上,他書房里的書架上清清楚楚地記載他在戰(zhàn)場受過的傷和他經(jīng)歷的每一次戰(zhàn)事。
她愿意給他這個吻,但不是以太后的身份,而是朱凝眉的身份。但李穆想要的是朱雪眉的吻,她不想欺騙他。
李穆感受到她的憐憫和退卻,于是主動地將唇覆上去,銜住她的唇珠,啟開她的唇齒,含住她的香舌,仿佛擷住春日里開得最盛的那束白薇。
朱凝眉已經(jīng)被他纏住,哪怕再不愿意,也躲不掉。
她不愿留在此刻,接受淪為替身的羞辱,她的思緒飄忽到五年前,她第一次吻李穆的那個夜里。
那時他們已經(jīng)訂婚,李穆對她一直以禮相待,從未有過逾矩。
朱凝眉心里著急,擔心李穆不喜歡她?,F(xiàn)在想起來,她當時的擔心是對的,李穆果真不愛她,否則會對她那樣冷淡。
當時她還以為李穆是君子,和夏芍一起在書店里買畫本子,甚至找那些有經(jīng)驗的娘子請教,該如何抓住李穆的心。
她從這些經(jīng)驗里,學到女子應該主動。于是她那日大膽地留住李穆,踮起腳,羞澀地吻住他的唇。
當時,她和李穆都沒有親吻的經(jīng)驗,她只知將唇覆在他唇上,接下來的事情她便一無所知。
李穆似乎也不懂男女情愛,不
知如何進退,只是捧著她的頭,緊緊貼著她的唇,不肯讓她離開。
兩人唇瓣相接,停留很久,卻都心跳如鼓,面紅耳赤,直到大哥敲門,將他們二人驚醒。
此刻,李穆見她羞澀地閉上眼睛,乖巧得像只貓一樣,頓時覺得心滿意足。能得到片刻的寧靜,他已經(jīng)很滿意。
但朱凝眉還沉浸在往事中,將嘴唇和牙齒閉得緊緊的。李穆先前已經(jīng)啟開她的唇,出去以后,再要叩門而入,已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