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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朱凝眉在的地方,陸儋總是安心的。他知道,宮里有這么一個人,能擋在他身前,不讓李穆傷害他。
可目前來說,他們是母子,不能有逾越這層關系的任何曖昧。陸儋也不愿讓朱凝眉察覺他心里那些不可言說的秘密。
“朕沒事了,方才只是一時失態。”他趁朱凝眉還沒反應過來,便對她道:“母后回去吧,兒臣歇息會兒,還要去勤政殿聽朱太傅講課?!?
這陣子,因著對付大長公主的事,朱凝梅忙著與李穆斗智斗勇,忽略了陸儋。而且大長公主死后,她因為內心那點細微的歉疚,也不敢出現在陸儋面前。沒想到卻讓陸儋生出了誤會!
朱凝梅看著陸儋的眼睛,再次對他表態:“陛下在我心里,自然比李穆重要得多。若不是為了陛下,我連見李穆一眼都嫌多。”
陸儋笑著說:“母后的苦心,朕明白了?!?
說完,他便挑釁地看著殿外。
朱凝眉順著他的眼神,往外看,只見李穆站在殿外,臉色鐵青地看著她。
心跳漏了一拍,朱凝眉生出一種錯覺,她仿佛是犯了錯,被丈夫抓奸在床的妻子。可隨即她便反應過來,她無須對李穆做出承諾。她和李穆之間,本就是互相利用的關系!
“陛下先休息吧,我回去了!”朱凝眉摸了摸陸儋的蒼白的臉,對他溫柔地笑了笑,才起身離開。
走到李穆身旁,她停下了,眉眼笑意盈盈,聲音溫溫柔柔:“忠勇侯辛苦了!多謝您今日在朝廷上舌戰群儒,護著陛下?!?
李穆神色冷漠,鼻腔里輕輕發出一聲充滿怒氣和埋怨的輕哼。
“娘娘太客氣了!”他扯出一個諷刺的笑,對朱凝眉道:“這本是微臣分內之事!”
這次朱凝眉回宮,李穆沒有送她,朱凝眉知道他生氣了,但她不在乎。
到了晚上,她也不管李穆會不會來,先做好了他會來的準備。他幫她殺了大長公主,又同意讓秦王入京,滿足陸儋想見唯一親人的愿望。她向來有仇報仇,有恩報恩,于情于理,她應當給他一些獎賞。
也許是秦王入京之事,給李穆增添了很多煩惱,他忙到三更才來安寧宮。
桌上的晚膳熱了三回又涼了三回,他并不嫌棄,匆匆忙忙吃了兩口。
朱凝眉向來早睡,等到他等現在,早已哈欠連連。
“困了?”從他溫柔的語氣中,朱凝眉察覺不出他是否還在生氣。
“抱歉,我平日不到二更便睡了?!敝炷颊f話還帶著濃濃的鼻音,因為怕他還在生氣,也比平時更客氣。
“那你睡吧,我今日陪陛下批奏折太累,也有些困。”李穆抬手捏了捏眉心,似乎有些疲憊。
朱凝眉有些意外,她本想做點什么,補償李穆。但見他興致缺缺地模樣,便只好作罷。她愿意給,他自己不要,那她也不能表現出急不可耐的樣子。她本來就對這種事,興致冷淡。
許是兩人都有些困了,脫了衣裳,熄燈躺在床上便都很快睡著了。朱凝眉犯困,先睡著。李穆見她睡得安穩,將她摟在懷里,聽著她平緩的呼吸,也很快便睡著了。
半夜時,朱凝眉做噩夢被嚇醒。
她總是做些稀奇古怪的夢,夢里仿佛有惡鬼在追趕她。有時,那些惡鬼抱著榕姐威脅她,逼她自盡;有時那些惡鬼要去告訴李穆,她是假太后,她只能奮力與惡鬼廝殺,在夢中大開殺戒;有時她在夢里跟李穆吵架,究竟吵些什么,她醒來后也忘了。
李穆是被她幼獸似的嗚咽聲吵醒的,她嘴里說些含含糊糊的夢話,聲音仿佛是在求助。李穆將她喚醒,她不耐煩地蹙著秀眉,睜開帶著些許怨氣的眼。
她仿佛回到了新婚那夜,枕邊人用擔憂的眼神看著她,勾起了她心里的恨。她發瘋似的捶打李穆,嘴里罵著狠話!
“都是你的錯!”
“你這個禽獸不如的壞蛋!”
“你敢傷害榕姐,我就跟你同歸于盡~”
李穆身著白色的中衣,神情柔軟,不似白日那般威嚴冷漠。
走道的燈光透過白色紗帳似月光般傾斜下來,照著他劍眉星目,以及溫柔寵溺的眼神。
朱凝眉哭了很久,才反應過來,她如今的處境,她是假太后,不是新婚那日聽到丈夫喚著姐姐名字的朱凝眉。
她有些心虛,害怕被李穆察覺出端倪,慌慌張張地用薄被將自己掩蓋起來,躲過李穆的注視。
她這反應,落在李穆眼中,成了女子的羞澀,也更加印證了她與先帝不常做夫妻之事。
李穆耐心地掀開被子,將她從被子里撈出來。
“天這么熱,你難道要將自己悶死在被子里嗎?”
“不要你管!”朱凝眉聲音里還帶著怨氣,緊緊攥住被子,不肯放手。
她眼眸如星,嘴唇通紅。李穆睡了一覺,養精蓄銳,欲望如蓬勃的野心一般在無聲處滋長。
有些事情,就這樣自然而然地發生。
朱凝眉已有五年未經男女情事,不大適應,她聲音嬌得能滴出水來:“把燈滅了吧。”
李穆看她的眼神,讓她心慌。
但李穆想看著她,不愿錯過她的任何表情:“為什么?難為情了?兩個孩子都生了,有什么可難為情的?!?
“閉嘴?!彼久?,呼吸有些重,默默承受著巨物碾壓的不適。
她羞澀的模樣,取悅了李穆。
“先帝也曾像我這樣,讓你愉悅嗎?”
“那個你不愿說出名字的男子呢?”
朱凝眉發出細碎的哼哼,似幼獸在哭泣,但不是夢里那般無助的哭泣,而是帶著愉悅的低泣。
她無法讓他閉嘴,只能閉上眼睛不看他,關閉耳朵不聽他說話。
李穆是個擅長打仗的將領。他在戰場上很有耐心,從不因為打了敗仗而氣餒,他總是能胸有成竹地將他的目標拿下。
世間萬物都是相通的,急不得,必須耐著性子,戒驕戒躁,徐徐前行。
朱凝眉咬著唇,覺得自己今夜要猝死在這張床上。
天邊亮起第一道曙光時,她身體戰栗,腰背緊繃,脖頸上揚。
片刻后,淚水盈盈地她,陷入了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