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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的目光微微一閃。
“死于心梗。監獄醫院出的證明,沒問題,走完流程就火化了。但他的一個獄友出獄后,在網上發了一條帖子,說江承宇死之前那幾天一直很害怕,跟人說有人要殺他。沒人信,都覺得他神經病。”
“帖子的鏈接我發給你了,但你們肯定已經刪了。”
陸沉沒否認。
“我找到那個獄友,當面談了一次。”彥榕繼續說,“他說江承宇臨死前兩天,跟他說過一句話。”
“什么話?”
“‘我替人背了十年的鍋,現在那人要滅口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陸沉走到她面前,在沙發對面坐下。
“證據呢?”他問。
“沒有。監獄醫院的證明是正規的,法醫沒解剖,尸體燒了。那個獄友有前科,說話可信度存疑。就算他說的全是真話,也只是證言,沒有物證。”
“那你回來做什么?”
彥榕終于伸手,拿起那個檔案袋。
“重新查。”她說,“十年前查不了,是因為有人不讓查。現在那個人死了,我想看看,還有誰不讓查。”
陸沉看著她。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知道。”
“如果江承宇真是替人背鍋,真兇在外面逍遙了十年。你要查他,他不可能坐著等你。”
彥榕沒有回答。她打開檔案袋,抽出里面的卷宗。
第一頁是案件基本信息。死者:彥雪,女,28歲,江城市某廣告公司職員。死亡時間:2014年7月11日晚22時至23時之間。死亡地點:江城市北江區建設路68號301室。
第二頁是現場照片。
彥榕的指尖在照片上頓了一下。
她姐姐躺在地上,頭朝著門口的方向,身體蜷縮,雙手護在胸前。頸部的勒痕清晰可見,法醫鑒定是窒息死亡,兇器是一條毛巾——照片里能看見那條毛巾,扔在尸體旁邊,灰色的,上面有暗色的污漬。
她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陸沉沒有說話,沒有催促。
十年了。她終于再次看見姐姐的臉。
不是記憶里那張笑著的臉,是躺在血泊里的臉。
她合上卷宗。
“現場我去過。”她說,“當年去過一次,被攔在外面。現在還能進嗎?”
“房子早就租出去了,換了好幾撥租客。”陸沉說,“不過物業沒換,你可以找他們問問,看能不能進。”
“好。”
彥榕站起身,把卷宗裝進包里。
“還有一件事。”她走到門口,停下來,“那朵花的事,你別查。”
陸沉皺起眉。
“那是我的事。”她沒回頭,“有人想告訴我,他還在。或者他回來了。不管哪種,我都接著。”
她拉開門,走出去。
走廊里還是那么多人,那么亂。她穿過人群,走向電梯,手指按向下鍵。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她聽見身后有人叫她。
“彥榕。”
是陸沉。
她轉過頭。
陸沉站在走廊里,身邊人來人往,他像一棵釘子釘在那里。
“當年那個案子,”他說,“我跟到底。不是因為組織安排,是因為……”
他頓住了。
彥榕等著。
“是因為那天在停尸間門口,你接過那杯水的時候,手沒抖。”
他轉身走了。
彥榕站在電梯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電梯門在她面前自動關上,又打開,又關上。
她伸手按住,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