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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長于神水恒河邊上的蘆葦，割下后放入沙地徹底曬干，大火一把成灰，把灰收集只需過篩，即可去污，止血，殺菌。寺廟總在雨后蟲蟻四溢時，僧人們抱一大捧草木灰仔細灑滿墻角，佛塔內(nèi)也用草木灰加入石楠花汁液和各種草藥配成藥水，一遍遍沖洗潮濕的佛像。

當曼達拉媧解開細晃的腰帶，禪怛羅看見血似頑皮的小蛇緩緩從陰道爬出，貼著白皙的大腿一步兩步向下滑動。綢帶剛吻上去就立馬吸吮血液，像渴水的旅客，缺血的鬼怪。

曼達拉媧摩梭手中綢帶密縫的針腳，亞麻一絲不茍的盤踞收縮在兩側(cè)，收口處還繡有一大一小的萬字符。

“兄長，清辨阿阇黎知道我來經(jīng)血這件事了。”曼達拉媧肯定地說，聽完禪怛羅講訴今午間和清辨的對話，兄妹倆出奇一致地想到，清辨都能看出禪怛羅如此明顯的變化，那曼達拉媧怎樣在薩霍爾國一群精修密宗的古魯面前隱藏呢。

“兄長帶我去見清辨。”曼達拉媧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寺廟盤旋的鴉群轉(zhuǎn)啊轉(zhuǎn)，終于落到供奉八瑞物的如意樹上停息。

密宗不是具有普世性的佛教內(nèi)容，它藏有神秘和魔力在“曼荼羅”的一方天地，不僅僅是神權(quán)的交替，更是誰能夠看到曼荼羅、誰可以與別人討論曼荼羅的內(nèi)容的政治性內(nèi)容。進行阿比什卡儀式總與權(quán)錢緊密聯(lián)系，由古魯上師傳遞的秘密真言便是流動于婆羅門種族的紐帶，在一次次阿比什卡的灌頂儀式中，碎成散沙的國家一次次聯(lián)姻維持短暫的和平。

曼達拉媧裹一襲紅布，娑麗遮住她不著粉黛的臉頰，宛如剛?cè)胨聦W(xué)習(xí)的女僧，跟在禪怛羅身后。雖說禪怛羅的僧舍在清辨旁側(cè)，但依照“山”字造型，他倆需拾一階青斑路，才能看見種有一林木瓜樹的茅草房。

花香與果香是浴佛節(jié)最不缺的氣味，甜膩的香氣勾引住每個人的心緒，初冒頭的青色木瓜是剛剝開包皮的陰莖，是雪女在邁達拉圣山上滴落的汗珠，主塔里擺放的三寶木瓜就是從這些郁郁蔥蔥的林木摘取得到。

果木深處一抹黃色靜坐矗立，是清辨跏趺坐于樹陰蒲團上，身上飄出淡淡的木瓜味像魚線等其愿者上鉤。

清辨阿阇黎人如其名，性子清淡如水，以辨論聞名佛教，他提出中觀學(xué)不僅僅是像龍樹，佛護那般破斥對方觀點，也應(yīng)該建立自己的邏輯論證。因此，他采用當時因明邏輯學(xué)的三支論式來證明“諸法空性”，史稱“自續(xù)派中觀”。曼達拉媧看出兄長從入那爛陀寺起，就很敬佩這名阿阇黎，兄長不像對待妙祥那般心不在焉，而是真正以求學(xué)者的身份去尊敬求知佛緣智慧。

不知為何心里有種沖動，它像燒開的水蒸汽灼燒著心血，可曼達拉媧怎么也想不明白這到底在暗示什么，她越仔細聽水燒開的聲音反而越聽不清。烈日下兩三個小僧穩(wěn)穩(wěn)端盛有酸奶的藍色缽盂沿山麓走來向他們走來。

清辨的房間比兄長更加狹小，經(jīng)書貝葉經(jīng)卷占據(jù)了一半的空間，藤床斜靠床邊，桌上大百合花和木瓜倚在一起，剛從井水中取出的酸奶冒出寒氣，讓屋內(nèi)本就陰涼的溫度持續(xù)下降。

清辨看著被禪怛羅藏在身后瘦小的身影，她衣角緋紅飄搖，隱約能看見她白如羊脂的側(cè)臉。清辨半跏趺面向兄妹倆，更是對望曼達拉媧黑色的眼，說：“好久不見，曼達拉媧。”

在兄長十二歲行沙彌戒那晚的紅月里，曼達拉媧曾躲在芒果樹后面，也是這樣怯生生看向清辨。

寬大的僧袍剛好擋住清辨微微抬頭的陰莖，清辨不禁自嘲道，怎么再次見到她還像個毛頭小子，提婆教導(dǎo)自己進行般若智灌頂時都沒有這般失態(tài)。

曼達拉媧從禪怛羅陰影處走出，說：“您能記住我的名字是我的榮幸，古魯清辨上師。如你所聞，我初來經(jīng)血不想被父王當聯(lián)姻工具，趁著浴佛節(jié)找兄長尋庇護，可我倆全然不懂密宗懸殊，我只好乞求上師您能否幫我佯裝成稚女一般，騙過王宮殿里的古魯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