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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蕪的手憑空探出,鐵鉗般扣住了安貞捏著苔蘚的手腕。那股力道幾乎要將她的手腕捏碎。
安貞甚至來不及后退,就被他一把拽了過去,整個人撞進(jìn)一個熱得嚇人的懷抱里。
阿蕪張開嘴,使勁咬住了安貞的手指。
沒有停頓,就這么生生陷入血肉里。就像一頭餓了很久的野狼,在雪地里咬住了最后一塊鮮活的肉。
牙齒穿透皮膚,血水立刻流淌出來,順著他的牙縫流進(jìn)喉嚨里。
這種疼讓安貞從頭到腳都在打冷戰(zhàn)。她不敢發(fā)出一點聲音,也不敢往外抽手。
只要她的手稍微有一點抗拒,那可怕的牙齒一定會把指頭徹底咬斷。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安貞以為自己那幾根指頭已經(jīng)不屬于自己時,那雙咬住的牙齒松開了。阿蕪卸了力氣,安貞順勢跌坐在滿是碎石的地上,渾身發(fā)抖。
他背靠著石壁喘著粗氣。他抬起粗糙的手背,極慢地從嘴角擦過。借著微光,他看到手背上染紅的痕跡,眼里的豎瞳慢慢散去,恢復(fù)了些平常的顏色。
他皺起眉,用一貫的冷漠看著手背上的血跡,還有跌坐在地上的女孩。
“臟。”他冷冷地丟下一個字。那股嫌棄,到底是指這帶著泥沙的活人血跡臟,還是對他剛剛暴露出來的本能感到厭惡,沒人知道。
外頭的風(fēng)沙卷得更急了。風(fēng)向變幻中,幾句斷斷續(xù)續(xù)的說話聲從很遠(yuǎn)的沙丘背后傳了過來。是那些追著他們進(jìn)來的巡兵在交頭接耳。
“……谷里那個……是個異類……”
“……別瞎說,那是‘活地圖’。說是能聽懂地下的動靜,是個大寶貝……”
“寶貝?這分明是催命的災(zāi)星……”
“活地圖”。這三個字被風(fēng)吹得很輕,卻直直扎進(jìn)了石縫里的安靜氛圍中。正用指腹碾干嘴角殘血的阿蕪,動作停在半空。他的頭以很小的幅度向外偏著,耳朵后面的肌肉輕輕彈動了一下。
地下的聲音。活地圖。
他低下頭,薄薄的嘴唇向后扯動,露出一個兇狠的弧度。他本想藏好這個身份,特意帶他們兜圈子,利用暗溝和流沙坑不出聲地填了幾條人命。原來在這些提著刀的蠢貨眼里,他只是一個值得爭奪的活物。
他偏過頭去,看著地上那個還在用臟布條哆嗦著包扎手指的女孩。
剛才這個女孩盯著地上的肉干和苔蘚,分明是看出了鬼面紋的來歷。藏得太深,反倒成了吸引所有人追蹤的破綻。
既然整片荒原上的人都在找這個“活地圖”……
阿蕪站了起來。他的肩膀向上頂起,單薄的骨骼發(fā)出一長串噼啪的脆響。皮肉的熱度還沒有完全消散,但他不再硬壓那股往外冒的狂躁,直接讓它們在身上亂闖。
他走到那塊用來墊東西的寬大石板前,提起剛才削肉干的黑短鐵,用尖端頂在原本刻著幾個水窩地形的位置上。
手臂發(fā)力,生鐵劃過石頭,發(fā)出刺耳的刮擦聲,粉末簌簌往下掉。
原本的防御圖被橫向切斷,死路被連起來。這是一個畫成圈的絞殺陣。
“既然你們想看地圖,”阿蕪吹散石板上的灰,短鐵穩(wěn)穩(wěn)停在一處角落,眼底翻涌著毫不掩飾的殺意,“那我就畫一張,讓你們所有人都走不出去的東西。”
“一張通往地底的死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