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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只是來巡視自己的領地,處理墨玉設下的那些可笑的誘餌。卻沒想到,他親手養大的鳥,竟然自己飛出了籠子,還沾上了別人的氣味。
更讓他無法忍受的,是圍繞在她身邊的那些人。
那個自以為是的清高游醫,竟然敢用那雙臟手拉著她的手腕;還有那個像條野狗一樣的少年,憑什么為了她去拼命?
阿蕪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他感到一種想要撕碎一切的暴躁在胸腔里橫沖直撞。那是他的。哪怕是他丟掉不要的,也只能是他的。
“阿貞……”
阿蕪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不帶一絲溫度,只有令人窒息的執念。
他的指尖輕輕碾碎了那只透明的蠱蟲。
——
礦道內。
白術正欲帶著安貞避開頭頂砸落的巨石。
“轟!”
三枚霹靂彈在蟲潮最密集的地方炸開,刺目的火光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巨響,瞬間清空了一大片區域。沖擊波將那塊下墜的巨石炸得偏離了方向,重重地砸在了一旁的空地上,掀起漫天煙塵。
墨玉的身影在煙塵中穩穩落地,他甚至還有閑暇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擺。他沒有看安貞,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礦道深處的黑暗,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白大夫,看來你這幾日,過得并不安生啊。”
白術并未拔劍相向,只是將軟劍橫于胸前,擋在安貞身前半步。他那雙清冷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唯有眼底深處凝結的寒霜,昭示著他對眼前這個危險男人的防備。
“是你引的陣?”白術的聲音冷若冰霜。
“游醫閣下說笑了。”墨玉面對白術的戒備,依舊是從容不迫的模樣,“我若要殺她,剛才那石頭砸下來的時候,便不會出手了。畢竟,她還大有用處。”
赤狐提著染血的斷刀退回安貞身邊,像頭護食的小獸,死死盯著墨玉,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嘶吼。
“走不掉了。”
就在這時,一個沙啞、陰冷,卻讓安貞瞬間如墜冰窟的聲音,從礦道更深處的黑暗中幽幽飄來。
那聲音不大,卻詭異地穿透了周遭蟲潮的窸窣聲。
隨著這聲音的出現,原本瘋狂攻擊的黑色甲蟲仿佛得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命令,突然停止了動作。它們像黑色的潮水般向兩側退開,讓出了一條鋪滿骨粉的路。
黑暗中,一個削瘦、蒼白,穿著一身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長袍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阿蕪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的目光越過白術和墨玉,貪婪而粘稠地鎖定在安貞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失而復得的私有物。
隨后,他才慢慢將視線掃過周圍的其他三人。
那是一種看著一堆死物的眼神。
“阿貞……”阿蕪微微歪著頭,病態的臉龐在明滅的火光下顯得格外滲人,語氣輕柔得仿佛在嘆息,“外面風那么大,你怎么跑到這種臟地方來了?”
氣氛在這一刻,凝滯到了極點。
殺局已成,九死一生。退路已被蟲潮封死,而前方,是比蟲潮更恐怖的、隱忍了多年的巫蠱遺孤。
安貞的呼吸微顫。而白術橫在身前的軟劍,墨玉指尖暗藏的毒鏢,以及赤狐緊握的斷刀,在同一時間,全都對準了黑暗中走出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