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嚼慢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半個小時的時間,在靜謐的臥室里流逝得無聲無息。
安貞依舊躺在柔軟的床榻上。
她保持著先前的姿勢,背靠著床頭,絲被掩在胸口,遮擋住那些昭示著昨夜荒唐的深淺痕跡。她的呼吸平穩,雙眼清明。
這并不是一場賭氣式的靜坐,而是一次經過深思熟慮的試探。作為經歷過生死、重來一次的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手里的籌碼。
昨夜在藥物和生理本能的驅使下,她輸了身體的控制權,但這并不代表她要交出精神的主權。
她倒要看看,當她不按照他寫好的劇本走時,這位向來游刃有余的陸大律師,還能不能維持那副溫潤如玉的體面。
走廊里傳來平穩的腳步聲,不急不緩。
房門把手被輕輕旋開。陸辭推門而入。
他換下了一早那套略顯正式的外套,此刻身上是一件質地考究的暗紋銀灰色馬甲,內搭潔白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腕和那塊做工精密的百達翡麗。他的手里端著一個胡桃木托盤,上面放著熱氣騰騰的黑咖啡、烤得微焦的吐司和一份切好的水果。
金絲眼鏡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鏡片后的那雙眼睛掃過未曾挪動過半分的安貞,眼底沒有意外,甚至連一絲不悅都沒有。
就知道她不會乖乖就范。這種帶著刺的韌性,遠比溫順的屈服要有趣得多。她越是掙扎,越證明她的腦子清醒。很好。
陸辭端著托盤走到床邊,將它穩穩地擱在床頭柜上。骨瓷咖啡杯與碟子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咖啡是曼特寧,吐司沒有涂黃油。”陸辭在床沿坐下,身姿筆挺,他抽出一塊溫熱的濕毛巾,語氣自然得仿佛他們只是在度過一個尋常的周末早晨,“既然你不想下樓,那就在這里吃。擦擦手。”
安貞沒有接那塊毛巾。她看著陸辭的眼睛,聲音微冷,帶著清晨特有的沙啞:“我不吃。我也不會去參觀盧浮宮,更不會去什么下午茶和酒會。陸辭,收起你那套掌控全局的把戲。我不是你可以隨意擺放的洋娃娃,昨晚的事情是一個意外,它結束了。我的行程,我自己安排。”
她的語速不快,吐字清晰。她試圖用這種冷硬的邏輯,在他們之間重新劃定邊界。
陸辭并沒有因為她的拒絕而收回手。他微微傾身,一手捏住安貞的右手手腕,另一只手拿著溫熱的毛巾,動作輕柔卻不容抗拒地擦拭著她的指節。
“昨晚當然不是意外。”陸辭低垂著眼眸,專注地看著她的手指,聲音溫和得如同大提琴的低吟,“安貞,你是一個非常聰明的女人。你的商業直覺、你對局勢的判斷力,甚至你遇到危險時的冷靜,都遠超我見過的絕大多數人。你當然不是洋娃娃。”
他抬起眼簾,隔著薄薄的鏡片注視著她。
“正因為我知道你聰明,所以我為你安排的,是一條最符合你野心和利益的路。”陸辭放下毛巾,端起那杯咖啡,輕輕抿了一口,然后將其遞到安貞的唇邊,“喝一口。然后我們來談談你為什么必須去。”
安貞偏過頭,避開咖啡杯,眉頭緊鎖:“別用這種哄騙小孩的語氣和我說話。你口口聲聲為了我的利益,不過是為了滿足你發號施令的私欲。”
“私欲?”陸辭低聲笑了起來,他將咖啡杯放回托盤,眼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包容,“如果你把這定義為私欲,我不否認。但在這場‘私欲’里,最大的受益者是你。”
他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姿態放松,開始慢條斯理地解構她的防御。
“下午三點,梵克雅寶的首席設計師在旺多姆廣場的私人工作室等你。如果我沒記錯,你國內的店鋪公司正在籌備進軍高端珠寶市場,但一直苦于沒有歐洲頂級資源背書。這位設計師的檔期排到了明年,而且他性格孤僻,從不接見沒有私人引薦的亞洲商人。”陸辭的聲音平穩,沒有一絲起伏,卻字字句句砸在安貞的軟肋上。
安貞的眼神微凝。這是她重生后商業版圖中極為重要的一環,她原本計劃在巴黎花三個月的時間去疏通這條關系。
“晚上的卡尼爾歌劇院私人酒會,”陸辭繼續說道,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節奏沉穩,“主辦方是法國能源巨頭的前任總裁。在那里,你會見到那些真正掌握歐洲資源命脈的人。裴渡進不去那個圈子,沉宴的手伸不到那么長。只有那張薄薄的邀請函,能讓你拿到入場券。”
臥室里的空氣似乎凝滯了。
安貞看著面前這個面帶溫和微笑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