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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距瑤貴嬪落水已過了數日,這些時日除了瑤棠宮進進出出的太醫和不曾間斷的賞賜外,其余宮殿都安靜的很,縱使如此,這兩日瑤棠宮的動靜也終是小了些。
初夏已過半,天氣也一日日暖了起來,早晨請過安后,趁著天氣還有些清涼,虞嫵月在御花園閑逛了起來。
“這個時節,杏花已經落了,紫藤花還是開的這樣好。”看著涼亭兩側的紫藤花,珊秀感嘆道。
紫藤花自假山垂落,連成一片,給灰白的假山添了色,又像被晨露浸潤過透著清亮,如上好的綢緞,順滑又濃艷。
見主子在亭中坐下,珊秀又道,“主子若是不急著回去,奴婢讓人端些茶點過來。”
虞嫵月搖頭,“不用,我在這坐會兒就回去了。”
“好。”珊秀點頭。
“昭貴人好雅興。”輕柔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定眼一看是譚貴人。
虞嫵月回眸一笑,“譚貴人不也是如此嗎,也有興致到這里來,平日里倒是難得一見。”
譚貴人抿唇一笑。
“既然遇見了,譚貴人不妨過來坐一坐,今日有風,倒也算是個好天氣。”虞嫵月邀請道。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譚貴人笑道,坐了下來。
兩人剛坐下沒多久就有宮人倒了茶。
“不知婕妤娘娘現在心情如何了,皇后娘娘雖訓斥了她,卻也沒有偏袒夏貴人,同樣罰了她抄書。”在宮人倒茶的間隙,譚貴人笑問道。
“回去后發了一番脾氣,今早看著倒是好些了。”虞嫵月撥弄著手中的茶盞,語氣隨意。
前些日子,不知怎的,夏貴人與玉婕妤兩人發生了口角,玉婕妤罰夏貴人跪了兩個鐘頭,據說夏貴人跪完后沒有直接回自己的寢宮,而是讓人扶著去了坤寧宮。
不久后,玉婕妤就被罰了,玉婕妤不服,認為皇后偏袒夏貴人,皇后無奈罰了夏貴人抄書,這樣一來,兩人就都消停了。
譚貴人垂眸又道,“聽說過些日子就是玉婕妤的生辰了,昨日我去太后宮中,還聽太后提起了此事,說玉婕妤總覺得這段時間沾了什么晦氣,說想辦個宴會去去晦氣。”
“恰好太后也覺得宮中安靜了些,前些日子又發生了瑤貴嬪的事,覺得熱鬧一番也好,就允了,想來明日皇后娘娘應該會說此事。”
虞嫵月眼瞼微斂,這個她倒是不知,不過仔細一算,玉婕妤的生辰確實要到了,只是,這個時候侯府應會往宮中送賀禮,怎的現在都沒消息?
“這確實是一樁熱鬧事。”虞嫵月點頭稱是。
譚貴人瞧了虞嫵月一眼,打趣道,“昭貴人深受皇上寵愛,待你生辰那天,想來皇上定會有所表示。”
虞嫵月含羞垂眸,她生辰比玉婕妤晚了差不多三個月,至于皇上會有什么表示,無非也就是賞些金銀首飾而已,跟平常不會有什么分別。
所以她不會有什么期待。
譚貴人看她含羞的模樣唇角深了深。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飲了杯茶,見時間差不多了就相約離開。
走出亭子后,就見有一人在前方佇足,似是在賞花,虞嫵月一眼就認出那人是榮昭儀。
譚貴人也認出了,“看著像榮昭儀。”
兩人正要上前打招呼,卻又停了下來,原來是寧修儀從另一側走了過來,卻見她在看到榮昭儀的時候扭頭就走,沒有要跟她打招呼的意思。
“聽說以前寧修儀與榮昭儀關系不錯,只是不知何時兩人關系就疏遠了。”譚貴人輕聲道。
這個虞嫵月知道,好似是從榮昭儀小產后兩人就漸行漸遠了。
寧修儀走了,虞嫵月倒有些猶豫要不要過去了,猶豫間,就聽鄭貴人驚喜的喊道,“嬪妾見過昭貴人,譚貴人。”
她這一喊就驚動了不遠處的榮昭儀,“原來是昭貴人和譚貴人,若不出鄭貴人喊了聲,本宮都不知道你們在這里。”榮昭儀軟聲道。
“是我們打擾了娘娘的清凈才對,望娘娘不要見怪。”譚貴人面露歉意。
“沒關系。”榮昭儀搖了搖頭。
自她落胎后,便少與人言,不過上次便與昭貴人說了話,不想這次又遇上了,她與昭貴人還挺有緣的。
只是,榮昭儀眼神落寞了下,她與昭貴人的境遇真是一個天一個地。
“昭儀娘娘身子好些了嗎?”譚貴人關心道。
“已經好多了,這才有時間出來走走。”榮昭儀含笑道。
見榮昭儀與譚貴人閑聊時,鄭貴人看向了虞嫵月,她是看到昭貴人在這里才過來的,昭貴人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宮里私下有個傳言,說跟著昭貴人遇見皇上的機會會大些。
有些人把它當作無稽之談,鄭貴人是寧可信其有,反正也不費什么事。
虞嫵月不知鄭貴人心中所想,只聽著兩人說話。
不知是鄭貴人所想成真還是虞嫵月真的有那份運氣,片刻后,正在說話的幾人就聽到了些許動靜,還未來得及去看,就聽到身后傳來皇上的聲音。
“你們在做什么?”
幾人立即行禮,裴折硯手一抬,“起來吧。”
鄭貴人心中撲通撲通地跳,她竟然賭對了,昭貴人還沒站多久皇上就來了。
譚貴人微微垂眸,心緒也有些起伏,但在瞥見一旁的虞嫵月時,心緒瞬間就靜了下來,抿了抿唇。
有昭貴人在,皇上會看見自己嗎?
裴折硯確實在看虞嫵月,見她微低著頭,眉頭一挑正要說話。
“嬪妾正與昭儀娘娘說些家常話。”鄭貴人驀地開口,說罷就緊張地卷了卷帕子,等著皇上回話。
裴折硯神情淡了下來,掃了她一眼,并未回答她的話,對虞嫵月道,“過來。”
聽皇上說“過來”兩字時,鄭貴人臉上露出激動又不敢置信的神情,但又怕皇上不是對自己說的,便有些猶豫。
“昭貴人,皇上讓您過去呢。”許大海見虞嫵月站在那里不動,趕緊提醒了一句,皇上就是看昭貴人在這才拐了過來。
虞嫵月少數抬頭走到了裴折硯跟前,“嬪妾見過皇上。”
“走吧,替朕研墨。”裴折硯低頭看她。
虞嫵月遲疑地點頭,
裴折硯看在眼里,眉峰微挑生了些疑惑,不過也沒說什么,轉身緩步離去。
虞嫵月抬腳跟上。
“我宮中還有些事情,就不與昭儀娘娘多說了,先告辭了。”譚貴人略欠了欠身便邁著小步走了。
鄭貴人沒說話,只胡亂地行了個禮便匆匆走了。
榮昭儀望著她離去地背影,嘆了聲,也不怪兩人如此,她們三個明明就在一旁,皇上卻獨獨與昭貴人說話,更是將她帶去了御書房,若不是她現在沒了心氣,怕也會心中不平。
匆匆走到一個無人處時,鄭貴人才停下,狠狠敲打著眼前的宮墻,云露見主子的手都出了血,忙將她的手給拉住,“主子別這樣,您的手都流血了。”
一想到自己那丟臉的模樣,鄭貴人就有些恨,“用不了一會兒,本宮出丑的事情怕是就要在宮中傳開了。”
她現在都有些后悔,剛才為什么要開口,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氣開口說話,皇上卻跟沒聽到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