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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貴人聽出她話里的不耐,忙道,“嬪妾只是想著淑妃娘娘與您交好,又得皇上恩寵,若是與淑妃娘娘商量商量,事情或許會更好辦。”
沈昭容的臉色這才緩了下來,“這事淑妃并不知。”
她確實沒跟淑妃說過,也不會告訴她自己的手段,榮昭儀一事當時她跟淑妃說是皇后做的,她也信了。
鄭貴人好奇道,“嬪妾聽說淑妃與皇后娘娘在閨中時頗為交好,怎的進了宮就好似成了仇人呢?”
沈昭容沒說,只是道,“這都是東宮時的舊事了,如今說起也沒什么意思,你只要知道淑妃與皇后永遠不可能和好就行了。”
鄭貴人點頭,“嬪妾明白了。”
“好了,本宮交代你的事你多留心些,本宮會多給你些人手,夏貴人的孩子不能生下來,明白嗎?”沈昭容語氣肅然,眼中透出些兇狠。
與其日后生下來還要費心除掉,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出生。
“娘娘放心,嬪妾會盡力的,也還請娘娘不要忘了嬪妾的請求。”鄭貴人低聲道。
“放心,你為本宮做事,本宮不會虧待你的。”沈昭容端起茶,神色從容。
剛說完話就見下面的宮人帶著大皇子從外頭回來了,鄭貴人識趣地起身告辭,臨行前又突然想起林才人的事,想了想暫時沒問,事情還是一件一件的來。
——
慈寧宮里,太后靠在雕花的床帷上,神情略有些虛弱,“皇上當真不能饒了承野那孩子?”
她萬沒想到澤垣那孩子會親自把自己的弟弟關起來,還將他所做之事一一呈上。
他就沒有想過,皇上會要了承野那孩子的命嗎?
裴折硯立在床邊,語氣雖有關切但神色淡漠,“母后還是專心養身子才是,朝廷的事無須在意。”
太后抬眼仔細端詳了皇上片刻,旋即嘆了聲,“罷了,哀家確實管不了那么多,但哀家也希望皇上不是出于私心才想著去處置承野那孩子的。”
裴折硯眉眼動了動,未說什么,只是道,“母后安心歇著就是。”
“皇上有事就先去忙吧。”太后知道說不動他,也不想費什么心思了,她都特意暈倒了,皇上仍沒說什么松口的話,想來是已有主意了。
裴折硯頷首,吩咐宮人好好照顧太后便離去了。
出了慈寧宮后,就見一人影站在宮門前,走近一看才發現是瑤貴嬪。
“臣妾給皇上請安。”瑤貴嬪行禮見安。
有好些日子沒見到人,裴折硯一時沒將人認出,只見她穿了一身淡青色衣裙,鬢間也只用幾個珠釵釵住,比以往簡樸了些。
整個人倒是沉靜了不少。
“你在這里做什么?”裴折硯沉聲詢問。
“臣妾聽說太后娘娘暈倒了,就想將之前抄的經書獻給太后娘娘,來時聽說皇上在里面,便沒有進去,若皇上不想見到嬪妾,嬪妾現在就離開。”瑤貴嬪低垂著頭,語調戚然婉轉。
“太后剛歇下,明日再來吧。”裴折硯聲音清淡。
“是,臣妾先告退了。”瑤貴嬪沒跟以前一樣撒嬌留下來,福了福身便要走。
裴折硯沒攔。
瑤貴嬪心中苦澀,皇上真的不喜歡她了嗎?因為她不能生孩子?
“奴才瞧著,貴嬪娘娘倒是變了不少。”許大海感慨一聲,他沒
有要為瑤貴嬪說話的意思,只是瞧著人確實變了不少。
“走吧,晚膳宣昭貴人來用膳。”裴折硯吩咐了句。
“噯,奴才這就讓人去。”許大海隨手指了小言子去,自己趕忙跟上。
“晚上去乾清宮用膳?我知道了。”虞嫵月對著來人頷首。
“到時會有步輦來接娘娘,娘娘只需靜待即可。”小言子又道。
虞嫵月點頭。
千翠照例往他手中塞了個荷包,又送了他出去。
“慈寧宮現在如何了?”虞嫵月聽小言子說皇上是從慈寧宮出來后才吩咐讓她去乾清宮用膳的,也不知道這其中有什么聯系。
“目前只知道太后已經醒了,其他的就暫且不知道了。”珊秀回道。
虞嫵月點頭,又問道,“鄭貴人這幾日如何,有什么動靜嗎?”
珊秀想了下,“沒什么動靜,今日去了永壽宮一趟,別的暫時還沒看出什么。”
“讓人繼續盯著吧,咱們宮里也要多注意些,別一不小心多了不明之物。”虞嫵月吩咐道。
要是能趁這個機會把鄭貴人給釘死就好了,至少也算斷了沈昭容一臂,揉揉額頭,她若是日后有孕,沈昭容也會十有八九也會對她下手,她可不想拿自己的孩子當籌碼,去換取對沈昭容的懲罰。
珊秀見主子臉上露出些倦色,心疼地上前為她揉了揉肩,“主子放心,有我們在呢。”
不管怎樣,主子都要順利的走下去。
“主子,譚貴人在外面等著,說想見主子。”千翠進來道。
“譚貴人?”虞嫵月疑惑,她來做什么?揉了揉臉才對千翠道,“讓她進來吧。”
片刻后,譚貴人就跟在千翠后頭走了進來。
兩人互相見了禮,譚貴人有些歉意道,“貿然上門拜訪,還望昭姐姐不要生氣。”
“自然不會,只是不知貴人上門可是有什么事?”虞嫵月吩咐珊秀倒茶,攜著她坐了下來。
譚貴人進來時便將內室掃了遍,屋里陳設雖都沒有超出品級但每一樣都是難得的珍品,可見皇上對她的寵愛,以她現在的寵愛日后被封為貴妃怕也不是不可能。
稍稍抿了抿唇,譚貴人才道,“貴人可知太后今日為何會昏倒?”
“為何?譚貴人知道?”她若是真知道的話,虞嫵月也沒多少驚訝。
先帝時的一位寵妃就是譚國公府的,在宮里留了些人手也不奇怪。
譚貴人點頭,“是我宮里的一個宮女偶然間聽別人說的,說太后之所以昏倒是因為安國公府的三公子。”
話落她緊盯著虞嫵月看了幾眼,見她神態自若才收回了目光。
“原來如此,是那位三公子出什么事了嗎?”虞嫵月好奇道,好似她從未與那人議過親似的。
譚貴人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我那宮女說他們聲音太小沒聽到。”
“謝謝譚姐姐將此事告知與我。”虞嫵月婉然一笑。‘
“這不值得什么,安國公府畢竟與你府中有婚事,玉婕妤如今正禁足,我也只能來景粹宮說了,貴人別怪我多事就是。”譚貴人眉眼舒展道。
“不會。”虞嫵月搖頭。
“對了,貴人可知云才人如今如何了?”譚貴人抿了口茶又道。
“她不是好好在自己的宮殿待著嗎?”虞嫵月說道,不久前小東子才來說了這件事,難不成現在又換地方了?
“我來時碰見了御前的人,說奉皇上的命令將云才人遷入冷宮。”
遷入冷宮?虞嫵月彎唇一笑,這下不管云才人到底如何,怕是都要瘋了。
兩人又閑聊了些,見天色漸暗,已到了要用晚膳的時候,譚貴人才起身告辭,離開時在聽見下頭的宮人說今晚皇上宣了自家主子用晚膳時腳步頓了頓,旋即又快步離去。
“主子覺得譚貴人說這一遭是為什么?”譚貴人一走,珊秀便問道。
她有些不相信譚貴人來此就是單純的說這些事。
虞嫵月把弄著手中的白瓷茶盞,搖頭,“一時半會也看不出什么,不過托她的福倒是知道太后昏倒的原因了,難不成那姜承野做的事被發現了?”
虞嫵月疑惑。
“若是真的如主子說的這樣,倒也是一件好事了,奴婢之前還想著呢,那姜大公子是刑部侍郎,應該是一個聰明人,怎么這個聰明人就沒發現自己弟弟做的事呢?”千翠是真的不解。
“這還能因為什么,有人替她遮掩。”珊秀倒是不怎么奇怪。
時近黃昏,日落西山,天邊被染上了一層紅,虞嫵月坐在步輦上,瞧著兩側的紅墻黃瓦在黃昏的逼近下染上了霞色,像那秋日的落葉般,暖洋洋的。
到了乾清宮下了轎輦后,許大海從臺階上迎上來,笑容可掬,“貴人來了,皇上現在還在忙,恐怕要貴人稍等一下。”
“朝政重要,只是還望皇上多注意身體才是。”虞嫵月面露關心。
她確實不希望皇上的身體出什么問題。
許大海臉上的笑更真誠了些,“皇上要是知道準會高興,奴才這就讓人帶貴人去偏殿,等皇上忙完了奴才再來叫您。”
虞嫵月頷首,跟著宮人去了偏殿。
偏殿是皇上平日里休憩的地方,榻上隨意放著幾分書,虞嫵月看了下,除了四書五經外竟還有些雜書。
南邊的窗戶開著,虞嫵月走過去望了望,外頭種著梨花和海棠花,或許已經是開花末期,梨花零零散散地掛在樹上,風一吹,便掉落在地,海棠花香也順風而來。
虞嫵月閉上眼輕輕嗅了嗅,覺得整個人都舒暢了許多。
正要睜眼,一只手卻攀了上來捂住了她的眼,與此同時,一道重量也從后面壓了過來。
眼睛被捂住時虞嫵月還有些惶恐,不過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手摸了上去,低聲道,“皇上?”
“在想什么那么入神?”炙熱的氣息從耳尖傳來,虞嫵月縮了縮,辯解道,“嬪妾什么都沒有想,只是覺得這花香甚是好聞。”
“是嗎?”裴折硯低低道,往她身上嗅了嗅,“朕倒是覺得你身上甚是好聞。”
眼睛被捂住,整個人又被抵著,虞嫵月有些慌,聲音帶著些祈求,“皇上,該用晚膳了。”
裴折硯卻沒有松開的意思,越發逼近了她,在她耳邊呢喃道,“不急。”